大人解開手環無果,去牽制追兵,兩個小朋友在巷子裡手牽手面面相覷,小小的艾絲特拉把腦袋上纏著絲帶的花環取下來,戴在小小的希格露恩頭上。
艾絲特拉好像一點也不急躁,笑著說:“送給你一點祝福,輝光永遠照耀你的前路。”
當天是輝光帝國的光明節。
小小的希格露恩注視著那雙綠眼睛,腦子一抽,說:“我們逃跑吧。”
優秀的騎士和拙劣的騎士當然牽制不了王宮的精銳士兵多久,只夠天資愚鈍的小小騎士和天賦異稟的小小魔法師從這條巷子跑到那條巷子。
帝國的鐵壁親王、艾絲特拉血緣上的叔叔站在巷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緊緊牽著手的兩個小孩,希格露恩的母親英姿颯爽地站在士兵中間,身邊的父親稍顯狼狽,嘴巴里嘰裡咕嚕控訴著輝光帝國的親王太不講道理。
鐵壁親王冰冷地注視著艾絲特拉,說:“我不知道羅勒家的小小姐怎麼會和本來該在帝國王宮裡的公主殿下交上朋友。”
羅勒家的小小姐和公主殿下緊緊牽起的手被鐵壁親王一點點分開,希格露恩追著往前跑了幾步,被母親摁在懷裡,只能站在巷子的深處,看著鐵壁親王肩上、艾絲特拉越來越遠的綠色眼睛。
本該擁有廣闊世界的艾絲特拉回到私慾與謊言築成的高塔。
而小小的希格露恩回到飛鴿聯邦,生出一點朦朧的夢想。
希格露恩和艾絲特拉的友誼在這場短暫的意外中開啟,此後非常長的一段時間裡,只能靠著輝光帝國王室舉辦的宴會偶爾見一面,大多靠信紙聯絡。
希格露恩說著,流露出一點輕快的懷念:“艾拉總是能夠發現很多微小的瞬間。”
艾絲特拉沒有朋友,不能走出王宮,總是形影單隻,但並不自怨自艾。
她喜歡魔法,喜歡一株植物從種子長出長長的根莖,喜歡需要七層螺旋樓梯才能走到盡頭的王宮圖書館,成功學會魔法的瞬間與成功做好一道糕點一樣欣喜,深夜睡不著,坐在王宮最高處,怡然自得地看一夜流轉的星星。
然後下一次寄給希格露恩的來信,就要附帶一袋極星一樣的小餅乾。
客觀來說,那是足夠在橄欖城開一家餅乾鋪子的美味小餅乾。
“我在騎士學院裡經歷過很艱難的時期。”希格露恩看著自己的手掌說,“我認識到自己的愚鈍與渺小,認識到自己很難阻止艾拉的命運,但艾拉總是很平和,她的信支撐我走過許多艱難時刻。”
安靜聽了好一會兒的江攬月託著下巴,忽然問:“你為了阻止艾絲特拉的命運做了什麼?”
希格露恩坦誠道:“我沒辦法干涉輝光帝國的內政,在我的打算中,我會首接前往龍巢截留艾拉。”
她當然不會單槍匹馬對上龍,她會偷偷藉助家族力量使用一些小伎倆,在龍巢附近製造出一個騎士學院學生可以接取的任務,然後她會在那裡遇險,教會騎士學院會來營救七年級的首席。
江攬月被這樣粗暴的計劃震撼,乾巴巴道:“那你很膽大包天不計後果了。”
希格露恩哈哈大笑,很自得道:“那時我還小,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能做成,那也很了不起。”
但希格露恩沒有做成——或者說,她沒來得及做成。
七年級初的時候,希格露恩遇見一位寶石商人。
江攬月瞭然道:“鉑瑟絲·戈爾德。”
希格露恩看著她的眼睛糾正:“鉑瑟絲·歐珀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