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西閣裡的氣氛,壓抑得能讓人窒息.
沈清辭一回來,丞相府上上下下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一個個心裡發慌.
尤其是沈清月,打小就憋著一股子邪火,非要處處壓沈清辭一頭才算舒坦.
這會兒聽說老爹沈行之把清碗閣讓給沈清辭住,她肺管子都快氣炸了.
“娘!絕不能讓沈清辭那小賤人在府裡舒坦!上次宮宴,她被攝政王當眾退婚,現在就是個沒爹沒孃沒靠山的孤女,不趁這時候弄死她,更待何時!”
沈清月咬牙切齒,湊到黎氏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籮筐陰招.
黎氏聽完,臉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拍著大腿道:“這主意妙!月兒你儘管去折騰,娘給你兜底!”
沈清月扭頭衝身邊的丫鬟落雨啐了一口:“你,立馬滾去清碗閣,把沈清辭那個賤貨給本小姐叫來!就說夫人在這兒等著她!”
落雨忙不迭半跪下去,點頭哈腰:“是!奴婢這就去請大小姐,哦……不……是去請那賤人!”
看著落雨的背影,沈清月眼珠一轉,從腰間摸出塊玉佩,塞給黎氏身邊的嬤嬤,又附耳嘀咕了幾句.
嬤嬤捏著玉佩,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悄無聲兒地溜出了瀾西閣.
屋裡就剩娘倆,相視一笑,那眼神里的壞水,都快溢位來了.
落雨揣著一肚子壞水,腳步帶風地衝到清碗閣門口,壓根沒想著敲門,抬腳就往門上踹,“哐當”一聲,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響.
她叉著腰站在門口,三角眼往屋裡一掃,看見沈清辭孤零零立在窗邊,當即扯著鴨子嗓子喊:“沈清辭!夫人叫你呢!聾了不成?趕緊滾出來!”
那語氣,比吆喝街上的乞丐還刻薄.
沈清辭抬眼瞅著她,這張臉,化成灰她都認得!
當初在地牢裡,就是這個賤婢,奉了沈清月的命令,一刀一刀在她臉上劃了49道疤!
沈清月就坐在旁邊嗑瓜子,跟看耍猴似的,看著她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身上的傷,臉上的疤,沒一處不是拜這兩人所賜!
沈清辭的拳頭瞬間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恨不得一拳砸爛這賤婢的臉!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她告訴自己時機未到,先讓這些狗多蹦躂幾天!
“知道了,我這就跟你走.”沈清辭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落雨卻不依不饒,幾步蹭到她跟前,故意伸出腳,狠狠絆了沈清辭一下.
沈清辭早有防備,穩穩站住,落雨自己反倒差點趔趄.
頓時惱羞成怒,伸手就想去推搡她,嘴裡還罵罵咧咧:“擺什麼大小姐譜?一個被攝政王退了婚的破鞋,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要不是夫人叫你,你這種賤胚子,連瀾西閣的門檻都不配踩!趕緊走!磨磨蹭蹭的,是等著挨鞭子嗎?”
她唾沫星子噴了沈清辭一臉,眼神里的鄙夷和惡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清辭垂著眼,將所有恨意壓在眼底,面上依舊是那副溫順模樣,抬腳跟上了落雨的腳步.
落雨斜睨著她,那眼神明晃晃寫著:去吧去吧,趕緊去送死吧,小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