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的臉唰地白透,血色半點不剩,身子晃了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什麼?你說我家少爺……手腳筋被挑斷,眼睛被挖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死死扶住旁邊的石獅子才站穩,眼裡滿是恐慌:“此話當真?你們可敢跟我去見大小姐?”
“有啥不敢的!”
狗剩梗著脖子,把畫像往沈叔面前一遞,“這畫像上的人,跟破廟裡的一模一樣!我們要是有半句假話,任憑處置!”
沈叔哪還敢耽擱,轉身就往府裡瘋跑,嘴裡扯開嗓子喊:“大小姐!有少爺的訊息了!有少爺的訊息了!”
海棠苑裡,沈清辭正坐在窗邊繡手帕,繡的是並蒂蓮,是答應給弟弟繡的荷包.
聽見沈叔的喊聲,她的手猛地一頓,繡花針扎進指尖,滲出血珠.
她渾然不覺,猛地站起身,快步迎出去,聲音帶著顫:“沈叔,你說啥?有誰的訊息?”
“少爺!是少爺的訊息!”
沈叔跑得氣喘吁吁,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少爺在城西破廟裡!就是……就是傷得很重!”
“快!備車!”
沈清辭的臉瞬間慘白,一把推開擋路的丫鬟,聲音尖利,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去城西破廟!叫上府裡所有郎中,多帶金瘡藥.止血散!快!再慢一點,明軒就沒了!”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平日裡的從容淡定,半點都不剩.
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群家丁護著一輛馬車風風火火衝出來.
沈清辭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臉色白得像紙,掀車簾的手抖個不停,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她看向狗剩,聲音哽咽,帶著哀求:“小兄弟,破廟在城西哪個位置?我弟弟……他真的還活著嗎?”
狗剩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頭一酸,連忙指著西邊:“就在城西亂葬崗旁邊的破廟!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馬車軲轆聲急促地碾過青石板路,捲起一陣塵土.
狗剩帶著二賴子他們跟在後面跑,冷風灌進喉嚨,嗆得他直咳嗽,卻半點不敢停.
破廟門口,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守著門,手裡攥著木棍,一臉兇相.
“去!把這兩個拿下!”
沈清辭的聲音冰冷刺骨,平日裡的溫婉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五個家丁應聲上前,麻利地將兩個壯漢按倒在地.
壯漢掙扎著罵罵咧咧,被家丁堵住了嘴.
沈清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破廟,目光瞬間鎖定在地上的少年身上,那是她的弟弟沈明軒.
那個平日裡愛跟在她身後喊姐姐的少年,此刻渾身血汙,眼睛變成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血肉模糊,手腳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身上的傷口潰爛流膿,幾隻蒼蠅在他身上嗡嗡亂飛.
他躺在地上,氣息微弱,出氣多進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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