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死過一回的人了，還那麼沉不住氣
寺廟裡
大殿陰潮，一股子未散盡的藥腥氣纏在樑柱間，國師踩著慌亂的步子來回疾走，玄色道袍下襬掃過青磚，帶起陣陣冷風。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每一口喘息都粗重如牛，那雙原本藏著陰狠的眼，此刻紅得要滲出血來，怒火在眼底燒得滾燙，幾乎要掀翻這殿頂。
滿心滿腦都是那尊被砸得稀爛的煉丹爐。
爐身碎裂，藥渣混著丹灰撒了一地，那是他耗了半生心血養的爐。
是他攀附皇權。求長生的根本，更是他壓著體內蠱蟲的依仗，就這麼被人毀得一乾二淨。
恨意啃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壓根沒聽見殿外隱隱傳來的馬蹄聲。
沈赫軒的人馬，正朝著這座藏汙納垢的寺廟，步步緊逼。
蕭貴妃斜倚在斑駁的木椅上，瞧著他這般失了常態的瘋魔樣，嘴角扯出一抹淡得發苦的嗤笑，聲音涼悠悠的，沒半分溫度：
“死過一回的人了，還那麼沉不住氣。”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破了國師最後一點耐性。
他猛地頓住腳，回身時雙目赤紅，死死瞪著蕭貴妃，語氣躁得近乎發狂，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
“你懂什麼！你就只會在後宮裡爭風吃醋，耍那些爭寵的小手段，除了討好帝王，你還知道什麼？我的煉丹爐，給皇上煉長生丹的爐子，被人砸了！徹底毀了！”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聲音裡的絕望與暴戾，裹著寒氣撲面而來。
蕭貴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唇瓣都白了。
她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椅扶手，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忘了。
那爐子裡的丹藥，是她的命啊！是她在這暗無天日的躲藏裡，唯一抓著的浮木。
如今丹藥毀了，爐子碎了，她的路，徹底斷了。
“怎麼會......那地方藏得那般隱秘，守著那麼多心腹，怎麼會被找到，怎麼會被砸了！”
她猛地回神，尖聲嘶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歇斯底里的崩潰，前一刻還盼著光明，這一刻就直接墜入了無間地獄。
她越想越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意絲毫壓不住心底的怨毒。
全是沈清辭那個賤人！
若不是她，自己依舊是寵冠六宮的蕭貴妃，錦衣玉食，萬人奉承，何至於被打入冷宮，毀了容貌，日日塗著噁心的屍水膏，受著蠱蟲啃噬之苦，還要像只陰溝裡的老鼠，躲在寺廟暗處，靠吸食男子精氣苟活。
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全是拜沈清辭所賜！
她瘋了一般衝上前，一把揪住國師的道袍衣襟，眼眶通紅，淚水混著恨意滾落，聲音裡全是絕望的哀求：
“現在該怎麼辦？丹藥沒了，我們拿什麼去哄皇上？難道要一輩子躲在這裡，永遠見不得光嗎？沈清辭那個賤人，她是要把我們逼死啊！”
怒火攻心，國師體內的蠱蟲被這極致的情緒攪得驟然躁動，在經脈裡瘋狂衝撞，疼得他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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