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既下,殺伐驟起。
刀鋒出鞘,寒芒四濺,直奔那些依附國師。為虎作倀的僧道與餘孽而去。
這些人平日裡幫著國師遮掩惡行,甚至殘害百姓,皆是罪有應得。
慘叫聲接連響起,鮮血濺滿青石板,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而另一邊,暗衛們故意擺出嚴防死守的架勢,卻悄悄將西側偏門開啟,對著慌亂的百姓暗暗示意,看似兇狠驅趕,實則一步步將人引向生路。
百姓們早已嚇破了膽,見有出口,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攙扶著老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從偏門逃出,一路哭喊著往山下狂奔,頭也不敢回,生怕身後的死神追上來。
直到徹底遠離寺廟,劫後餘生的百姓們才癱軟在地,淚水洶湧而出,對著山林方向連連叩拜,感念活命之恩。
沈赫軒立在滿地血汙之中,看著最後一名百姓消失在山路盡頭,緊繃的下頜才微微鬆動。
他違逆了大小姐的命令,此罪難逃,可他從不後悔。
“把蕭貴妃押起來,帶回海棠苑。”沈赫軒眸色冰冷,懶得看癱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蕭貴妃看著滿地僧道黨羽的屍體,又看著遠去的百姓,忽然瘋癲大笑,笑聲淒厲又絕望:“沈清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赫軒充耳不聞,翻身上馬,一身染血玄衣,快馬加鞭直奔京城海棠苑。
海棠苑內。
空間手術室的微光緩緩散去,沈清辭與凌玄一同走了出來。
她臉色略顯蒼白,指尖依舊緊緊攥著魏正留下的玉佩,玉面微涼,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悲痛,周身戾氣未散。
剛坐在海棠樹下的石凳上,苑門便被推開。
沈赫軒一身血衣,快步走入,不等沈清辭開口,“噗通”一聲雙膝跪地,玄鐵長刀重重放在身前。
他垂首躬身,語氣恭謹,卻帶著赴死的決然:“屬下沈赫軒,違逆大小姐軍令,辦事不力,特來請罪,任憑大小姐處置!”
沈清辭抬眸,鳳眸微眯,周身氣壓瞬間冷如寒冰,聲音刺骨:“本小姐讓你剷平寺廟道觀,裡面之人一個不留,你沒做到?”
“屬下已按大小姐吩咐,將國師。蕭貴妃及其心腹黨羽,還有寺中助紂為虐的僧道眾人,盡數誅殺,未留一個奸邪,寺廟也已清剿。”
沈赫軒脊背挺直,聲音沉穩,沒有半分辯解:“只是,屬下私自行事,放了寺中的外來香客與尋常百姓。他們皆是無辜之人,不曾參與陰謀,罪不至死,屬下不忍下手,違逆了大小姐的死令,甘願領罰。”
話音落下,海棠苑內一片死寂。
微風拂過海棠花枝,落下片片粉白花瓣,卻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
凌玄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生怕沈清辭被怒火衝昏頭,嚴懲沈赫軒。
沈清辭沉默著,垂眸看著掌心的玉佩。
腦海裡,閃過魏正生前溫和的眉眼,想起他曾笑著對她說:“誰說我家清辭殺人不咋眼了,這不還開學堂,醫館,接濟百姓。”
沈清辭脊背發涼,一陣後怕,被仇恨衝昏頭腦,差點犯下大錯,把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