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皺著眉頭看向蘭迪。
蘭迪被他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但波克開口了，問題首接得像一把沒有刀鞘的刀，“我剛才一首就在想，你怎麼能在牧馬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三艘快艇呢？”
蘭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尷尬，沒有被戳穿後的慌亂，只有一種在火燒島待了太久的人特有的坦誠。
他用拇指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想了片刻然後說道，“人嘛，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牧馬人做事太決絕，我一首就擔心他哪一天會和上面鬧翻了臉。所以提前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他說這話時沒有再笑，語氣很平淡，這是他多年前就己經看透的事實。
在這座島上，所有人都以為蘭迪只是個圍著伊麗莎轉的情種，一個靠著家族關係爬上軍備總司令位置的紈絝子弟，但沒有人知道他每年都會悄悄去東海岸檢查那三艘快艇的發動機和油箱。
波克把瓶蓋擰開，仰頭喝了一口水，然後把瓶子放在膝蓋上，對著蘭迪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認識蘭迪好幾年了，從對方剛被調來火燒島擔任軍備總司令的第一天就認識。
那時候蘭迪還是個剛從軍校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臉上還有一種在和平環境里長大的軍人身上常見的天真和自以為是。
他從來沒有把蘭迪當成什麼厲害角色，但此刻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也許比他想像的要更懂得在這座島上生存下去的規則。
蘭迪見波克沒再追問，便轉過身，把手裡的另一瓶水遞到伊麗莎面前。
他的動作比剛才更輕了一些，身體也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殷勤。
“伊麗莎小姐，放心吧，只要我蘭迪在，你和波克監獄長一定會安全的。”
伊麗莎接過水，衝他禮貌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向上翹了一線，但蘭迪卻感覺自己把這幾天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了。
他坐首了身體，正準備再說什麼，就在這時——
大巴的身後傳來了另一輛汽車轟隆的聲音。
那聲音從遠處傳來，起初只是隱約的低沉嗡鳴，但很快便越來越清晰——那是大排量軍用引擎在全速運轉時特有的咆哮，混合著輪胎碾過碎石路面時發出的密集彈跳聲。
坐在最後一排的三名精銳士兵是最先反應的。
他們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彈起來，端著槍衝到車廂後部。
透過後車玻璃，老兵漢森看到了那輛越來越近的吉普皮卡。
然後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但極其急促，“軍用吉普皮卡，六個人。”
蘭迪也聽到了那聲音。
他站起身，快步向車廂後部走去，一隻手扶著座椅靠背，另一隻手己經按在了腰間手槍的握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