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在林默坐下的那一瞬間，似乎鬆動了一些。
幾十雙眼睛還落在他身上，但那些目光裡的東西己經變了。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前方有一點光。
他們還不能確定那光是火把還是磷火，但至少，有光了。
王志明本想鼓掌。
他的右手己經從桌面上抬了起來，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朝前，那個姿勢己經做了一半——手掌翻過來，準備和另一隻手掌拍在一起。
但他掃了一眼會議室裡其他人，沒有人動。
那幾個老刑警靠在椅背上，手指間夾著煙，青色的煙霧在頭頂的日光燈下緩緩升騰；
那些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坐得筆首，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後排角落裡那幾個人還把頭低著，看不清表情，但也沒有任何要鼓掌的跡象。
王志明把手收了回去。
動作很輕，手掌從半空中落下來，重新搭在桌面上。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林隊長的述職會議，”他的目光從那些老刑警臉上掃過，從那些年輕人臉上掃過，從後排角落那幾顆低著的頭頂上掃過，最後落在林默臉上，“大家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
他在刑偵這條線上幹了快二十年，見過太多領導。
有的來了就走，有的走了又來，有的連名字都沒記住就調走了。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自己的領導述職之後，主動把話筒遞出去。
因為他想知道，這些人會問什麼。
也想知道，這個新來的隊長會怎麼答。
林默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允許。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一個年輕女警，被旁邊的人輕輕推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推在她胳膊肘上，她整個人晃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瞪了推她的人一眼。
推她的是一個穿著便裝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問啊。”
年輕女警咬了咬嘴唇，轉回頭，舉起手。
她的手舉得不高，指尖剛剛超過桌面，像是還在猶豫要不要舉，又像是怕舉太高了會被別人看到。
她看到林默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問了出來。
“聽說林隊長在部隊的時候是兵王？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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