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和焦俊帶頭鼓起了掌。
小孟的掌聲很急，很脆，手心拍在手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眼眶紅了，鼻子也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在用力地拍。
焦俊的掌聲很沉，很重，一下一下的。
他的眼睛還亮著，不再是年輕人看到偶像時的激動，而是一種在確認了自己沒有跟錯人之後，從心底湧上來的、堅定的光。
然後更多的人加入了進來。
那些老刑警放下了手裡的煙，那些年輕人坐首了身體，那些後排角落裡一首低著頭的人抬起了頭。
掌聲從稀疏變得密集，從零散變得整齊，從小心翼翼變得毫不猶豫。
王志明沒有鼓掌。
他看著林默，卻沒有任何得意或滿足表情的男人。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進刑偵隊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也相信，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認真，足夠拼命，就可以把那些藏在黑暗裡的東西一個個揪出來，就可以讓平陽的老百姓走在街上的時候不怕。
後來他知道了，不是的。
光靠一個人，不夠。
光靠一群人，也不夠。
但現在，他看著林默，看著那些在鼓掌的人臉上重新亮起來的光，他忽然覺得，也許可以夠了。
不是林默一個人可以，是林默來了之後，所有人都可以。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長到他的肩膀都在往上提。
然後他緩緩吐出來，把那隻平放在桌面上的手翻過來，握成了拳頭。
不是鼓掌。
是在心裡，為這個新來的隊長，為這間會議室裡終於亮起來的光，為他自己那顆在黑暗中沉了太久、終於開始重新跳動的心，重重地擂了一拳。
這一次，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希望。
掌聲還在會議室裡迴盪，最後一個尾音還沒有完全消散。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那隻手舉得很慢。
剛才他並沒有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那隻手舉起來的時候，掌聲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不是被人叫停的，是那些正在鼓掌的人看到了那隻手，自己停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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