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沒有讓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兄弟，一共差不多六七個人，站在他身後兩側，有人抱著肩膀，有人叼著煙，有人在低頭擺弄手裡的打火機。
他們的姿態很放鬆，像是在看一場己經知道結局的戲。
“讓開？”黃毛把目光從那些同伴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許樂迪臉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們既然在這等著你，就是來找麻煩的，怎麼會讓開呢？”
然後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指尖朝上，慢慢地、不緊不慢地伸向許樂迪的下巴。
許樂迪慌忙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差點撞在身後的銀杏樹幹上。
她的身體還沒有站穩，身後就有一股力從她的肩胛骨下方推了過來。
那力道不大，但很突然，推得她又往前踉蹌了一步，幾乎撞進黃毛懷裡。
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個推她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衛衣的年輕人，帽子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張嘴，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弧度。
許樂迪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頰因為憤怒漲得通紅。
她沒有再退，而是順勢伸出手，抓住了那個推她的人的手臂。
那隻手扣在他的手腕上，拇指按在關節處，其餘西指扣住腕骨外側。
她的動作不算快，但很準——這是在警校裡練過無數遍的擒拿動作，雖然她從來沒有在實戰中使用過。
她用力一拉，把那個人的手臂從身前拽過來，同時身體側轉，肩膀頂住他的腋下，腰腹發力，整個人向前一傾。
“砰——”
那個人被她從肩頭甩了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人行道的地磚上。
他的帽子飛了出去，露出一張年輕的、滿是痘印的臉。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其他幾個小混混見狀，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有人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有人把叼著的煙吐在地上，有人把打火機攥在掌心裡。
但黃毛抬起手，攔住了他們。
他的手舉在半空中，五指張開，掌心朝後。
那是一個“停”的手勢。
那幾個小混混停了下來，但身體還保持著前傾的姿態。
黃毛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位兄弟，然後又抬起頭，看著許樂迪。
他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讓人不舒服的東西——他在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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