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那些他進來時看到的荒草地、鐵絲網、瞭望塔，此刻都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那條筆首的公路，通向遠方，通向舊金山，通向那個他名義上的“家”。
他知道，這是戴維斯的試探。
從他走進這座監獄的那一刻起，從他簽下那份假釋檔案的那一刻起，從他坐上這輛車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是在試探。
試探他是不是真的商人，試探他是不是真的只想見老婆，試探他到底值多少錢。
他不在乎。
因為他相信茜拉。
那個在超市停車場裡哭著喊“丈夫”的女人，那個在他被押上警車時還在演戲的女人，那個把紙條塞進他手心的女人。
她會在家裡等他，會在鄰居面前喊他“親愛的”，會在戴維斯的人面前演一齣久別重逢的好戲。她很專業。
戴維斯又轉過頭，看向上田。
他攤開雙手，那姿態很大方，像是在給一個老朋友指一條明路。
“上田先生——”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
“舊金山正好有瑞士銀行。林見妻子的時候，你要和我走一趟。”
上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知道，這件事他逃不掉。
從他簽下那份假釋檔案的那一刻起，從他坐上這輛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戴維斯要他的錢，他給。
戴維斯要他的人，他也給。
只要能保住女兒的命，他什麼都給。
他很坦然地點了點頭。
“錢可以給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談一筆交易。
“但是你答應過我——”
他抬起頭，看著戴維斯，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要照顧好我的女兒。”
戴維斯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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