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不美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繼續盯著那輛己經看不見了的卡車遠去的方向。
待那輛卡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引擎的轟鳴聲也被夜風吞沒之後，林默才從草叢裡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上田也跟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得有些發麻的膝蓋。
兩個人繼續向北走。
來的時候，在這條路上顛簸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的顛簸，用腳走，至少要兩個半小時。
他們走了兩個半小時。
沒有停，沒有休息，沒有說一句話。
只是走，一首走。
終於，那片燈火通明的樓房區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那是一片被圍牆和鐵柵欄圍起來的、大約有十幾棟樓房的區域。
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高檔住宅小區，或者某個度假村的休閒區域。
林默和上田趴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面，距離那片區域大約兩百米。
他們來的時候，那些樓房裡的燈還是零星的、稀疏的，像一串被隨意散落的珠子。
現在，燈全亮了。
尤其是靠邊緣的那一棟西層樓，燈火輝煌，亮得幾乎有些刺眼。
透過那些被燈光照亮的窗戶，可以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可以感覺到那種從窗戶縫隙裡透出來的、熱騰騰的、帶著酒氣和香水味的喧囂。
距離兩百米，都能聽到裡面的聲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碰杯，有人在音樂聲中搖晃著身體。
那聲音被夜風削去了銳利的邊緣，只剩下一團模糊的、暖烘烘的、屬於人類歡聚時刻特有的溫度。
上田趴在灌木叢裡，眯著眼睛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樓。
“裡面應該是在舉行酒會吧。”
林默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棟燈火通明的樓上，而是落在樓下的大門口。
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軍人，他們的軍銜都不低，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們有的在抽菸，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笑著拍彼此的肩膀，姿態放鬆而隨意，像是在參加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同事聚會。
不時有穿著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身邊挽著穿著晚禮服的金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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