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東面的城牆缺口灌進來，逆光之中，一道身影從關卡內側的甬道里走了出來。
大紅色的蘇繡旗袍，開叉到大腿中段，旗袍上的金線鳳紋在光線裡一閃一閃。
四十多歲的女人，身段保養得比二十歲的姑娘還叫人挪不開眼。
沈鸞右手夾著翡翠菸嘴，左手提著旗袍的下襬。
她走到劉安身邊，停下來，只看了劉安一眼。
吐出一口白煙，煙霧散開，露出紅唇後面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什麼話都沒說。
但這一個眼神比一千句話都管用。
劉安在南城混了八年，能活到今天就是因為他懂一個道理：權力的世界裡，你要學會分辨誰是真正惹不起的人。
孫志平惹不起，但孫志平今天選擇裝死。
江野惹不起，但江野是外來戶，市府要收拾他有的是辦法。
沈鸞惹不起，而且沒有任何人能收拾她。
琉璃閣的女主人親自站在這裡，這本身就是一張蓋了鋼印的通行證。
她不需要開口說“放行”，她只需要“在場”。
劉安只要在事後彙報裡寫上一句“琉璃閣沈老闆親臨現場協調”，所有的政治責任就從他肩膀上卸下來了。
不是他劉安擅自放行，是沈鸞拿她整個琉璃閣的信譽在擔保。
你孫志平要追責？
行，你去找沈鸞談。
劉安心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回過頭，衝身後的治安員揮了一下手。
“起杆。放行。”
聲音沙啞，但沒有猶豫。
城防關卡的紅白相間的起降杆，緩緩升起。
“咔......轟......”
金屬桿子升到最高點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
這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裡傳出去很遠很遠。
它代表著南城主城區那道看不見的階級壁壘，在這個早晨，被一個從待規劃區爬出來的泥腿子，用一顆人頭撬開了。
三十輛重型卡車依次碾過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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