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暗影裡，助手老劉湊上前來，壓低聲音。
“大少爺，城外剛遞進來的線報。雷萬山收了市府的糧和錢，已經點頭了。承諾三天之內動手。兩輛履帶式步戰車，外加一個連的重灌兵力，直接開往北街。”
聽到這個訊息，李敘整理袖口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孫志平這隻老狐狸，終究還是把雷萬山這頭野豬放出來了。重灌連去碾壓幾個拿土槍的混混，還真是看得起江野。”
李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位江老闆，拿什麼去扛正規軍的炮彈。散會。”
......
同一時刻，南城，李家大宅內院。
長廊裡燈火通明。
兩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傭人正踩著人字梯，將一幅巨大的油畫從牆上取下來。
畫框是純金鑲邊的，畫面上是一匹踏雪的白馬，筆觸粗獷有力。
這是大太太袁慧當年嫁入李家時，從袁家帶來的陪嫁，據說是災變前某位大師的遺作，光這一幅畫，就能在黑市上換半條街的糧鋪。
“手腳麻利點，輕著點兒放，別把牆皮蹭破了。”
蘇晚站在走廊盡頭，聲音溫婉柔和。
“送到地下二層去，找個角落拿布蓋好。這畫年頭久了，受不得一點潮氣，磕碰壞了可惜。”
傭人們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喘，抬著畫框往樓下挪。
蘇晚轉過身，目光順著走廊兩側的牆壁一路掃過去。
過去二十年，袁慧在這條長廊上掛了十七幅畫。九件瓷器擺件。三座老銅雕。
二十年來，蘇晚每一天走在這條走廊上，都必須看著這些東西。
這些物件像是一根根釘子，每天都在無聲地提醒她：你是二房，這裡是大房的地盤，在這座宅子裡，你不配掛你自己的任何東西。
現在，大房的袁慧躺在病房裡，渾身插滿了維生管線，連喘氣都得靠呼吸機。
蘇晚垂下眼眸。
豪門奪權，從來不是敲鑼打鼓地帶著人去正廳裡喊口號搶位子。
那是底層流氓才幹的糙活。
真正的權力交接，都是從極微小的地方開始的，換一幅畫，換一盞燈，重新安排一下下人的班表，籤一本不起眼的採購賬。
這叫服從性測試。
當這宅子裡的所有傭人。保鏢。管事，都習慣了按你的規矩辦事，習慣了你坐在這個位置上發號施令。這江山，自然而然就改了姓。
“張媽。”蘇晚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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