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清走了過來，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駝色的薄呢大衣，手裡攥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她掃過牆上被取走油畫後露出的桌布，眉頭擰了一下。
“回來了？外面風大，廚房給你溫著燕窩，去喝一碗暖暖胃。”蘇晚笑容和煦地看著女兒。
“不喝。”李葉清停在母親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媽，這些東西您動得太早，也太急了。”
蘇晚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怎麼講？”
“您今天把它們全撤了，等於在昭告整個李家上下，二房現在要上位奪權了。”
李葉清直視著母親的眼睛。
“您覺得，李敘看到這種近乎挑釁的訊號，會怎麼理解？”
蘇晚臉上浮現出掌控全域性的自信，慢慢走到女兒面前，理了理李葉清大衣領子。
“清清，你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活得太緊張了。”
二十年的伏低做小，二十年的隱忍退讓，讓蘇晚在袁慧倒下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巨大的心理錯覺。
大房垮了，這李家主母的椅子，理所應當就是我的。
這種長期壓抑帶來的報復性反彈，讓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抹除袁慧在這個家裡留下的所有痕跡。
“大房已經垮了。袁家那幫吃乾飯的親戚死的死。散的散。現在李家，只有我們......”
“可李敘絕對不會允許......”
“李敘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我比你清楚。”蘇晚直接打斷了女兒的話。
“但他再聰明，現在也得在心裡掂量掂量，外面，還有一個打贏了袁鋒的江野！只要江野在北街一天不倒，他就是我手裡的鋼刀！”
蘇晚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裡閃動著從未有過的狂熱光亮。
“女兒，你母親在這深宅大院裡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低眉順眼。二十年在大房面前裝聾作啞當個透明人......我受夠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媽。”李葉清往前逼近了一小步，“江野，不是一條狗。”
蘇晚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您把江野當成一把可以隨時出鞘。隨時收回來的刀。但您真的去北街看過他嗎？您知道他在三號公路上是怎麼帶著幾百號人踩著血肉泥濘打仗的嗎？您知道他眼睛裡是什麼樣的神情嗎？！”
“那個人，是兇獸！他不信佛，不信命，更不信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豪門規矩！您以為您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憑著過去的一點小恩小惠，就能牽著他脖子上的繩子？其實那根繩子早就斷了！您連一點聲響都沒聽見！”
蘇晚臉上的從容終於有了一絲皸裂，眼神變得驚疑。
“還有，母親，您忽略了一個事實。”李葉清抬起手。
“李敘剝離袁家資產的那套連環操作，這種體量的金融絞殺，絕對不是在袁鋒死後這三五天內能辦成的！他至少，至少在半年以前，就已經挖好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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