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提“李家”，只說了“我”。
她在這句話裡，已經徹底把遠山商會的招牌剝離，把她蘇晚個人。以及李葉清的命，直接繫結在了荊棘安保的戰車上。
這種在死人堆裡歃血為盟的站隊，比幾千萬的真金白銀還要硬。
江野叼著半截煙，靠著水泥柱子揚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市井痞子的散漫。
“蘇姨說哪的話。自家人的買賣，我江野就是把骨頭砸碎了，也得給您兜住。”江野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咬出一根點上。
“回頭讓葉清妹妹請我擼頓串就行。”
蘇晚微微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流氓，城府深得可怕，收放自如。
李葉清縮在蘇晚身後，大衣被碎石割破了好幾處，沾滿了灰土。
她臉色煞白，目光盯著江野還在往外滲血的右腿，嘴唇翕動了幾下：“你真不怕死。”
“怕啊。”江野吐出一口煙，衝她眨了眨眼，“但怕死的人，一般活得比較久。”
李葉清沒再說話，只是眼底的光劇烈晃動著。
她學了這麼多年的頂尖商科，讀過無數張跨國企業的財報，跟著母親練了這麼多年的權謀心術。
在她的認知裡，這個世界的運轉邏輯極其清晰：利益交換，風險對沖，投入與產出比。
但今天晚上，她的世界觀再一次被一腳踹碎了。
她親眼看見一個男人，不閃不避地拿自己的大腿去接刀刃。
這種賬，不在任何一本商學院的教科書裡。
她試圖在心裡盤算江野剛才那一擋的“價值”，卻發現用金錢根本無法衡量這種純粹的野性與血性。
角落裡突然傳出一陣乾嘔聲。
秦遠癱在泥水裡，他老婆林慧捂著小朵朵的眼睛，一家三口縮成一團。
這位曾經在市府大樓裡揮斥方遒的新區議員候選人，此刻連看一眼大門外死屍的勇氣都沒有。
這副慘狀，連江野都懶得再多嘲諷一句。
“嗡......嗡......”
遠處公路的盡頭，幾道刺眼的遠光燈撕破了風雪。
唐果單手提槍，滑步擋在江野身前。
對講機“滋啦”一聲響，侯亮在制高點彙報：“老闆，官方的車到了。”
江野拍了拍唐果的肩膀，藉著她的力道單腿站直。
“收了。公家人來了，咱們現在可是遵紀守法。積極納稅的好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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