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雙雙自己在領口、衣襬,用白線繡了蝴蝶穿花的圖案。
她一齣屋,月寧就盯著她笑,笑得陸雙雙都臉紅了。
“……不好看嗎?要不、要不我回去擦了。”
月寧趕緊攔住她:“別擦,好看呢!”
陸雙雙個子嬌小,長相清秀,平日裡不怎麼打扮,有了新衣裳新頭花,也捨不得穿戴。
今兒乍一打扮,別說,還真叫人眼前一亮呢。
兩人同吳招雲說了一聲,便手挽著手出門了。
太陽出來,晨霧徹底散去,兩人出村走上官道,一路往城郊去,路旁柳樹抽出些黃綠色的嫩芽,在風裡軟軟晃著。
經過一個三岔口時,人開始多起來,都是去集上買東西的。
離城門半里處,有一塊平坦的大空地,空地上支著一排排小攤,賣什麼的都有。
炊餅的麥香,和角落裡騾子身上的臊氣混合在一起,不難算難聞,但也不咋好聞。
月寧先在乾果攤前挑了半斤梅乾,又去買了點飴糖,最後才去買姜。
姜價貴,只買一小截,就花了五文錢。
買完了這些,她陪著陸雙雙轉到布攤前,買布料和繡線。
剛付過銀子,一轉身,就看見不遠處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瘦高個,三角眼,吊梢眉,不是謝翠芝是誰?
陸雙雙的臉一下子垮下來,拽著月寧想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實在不想見這個嫂子。
過年時,她和方陽安硬著頭皮回孃家拜年。
謝翠芝說話陰陽怪氣,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方家今年做營生賺錢了,怎麼過年走親戚,就提了一串柿餅來,是不是瞧不起他們陸家。
氣得陸雙雙坐都沒坐,轉身便扯著夫君回家了,那串柿餅也沒留下,一併又提了回去。
打那起,她一個多月沒回孃家了。
月寧卻另有主意,上下打量陸雙雙一圈,硬把她扯到謝翠芝跟前,笑著打招呼。
“謝嫂子,這麼巧,你也來買東西啊!”
謝翠芝一抬頭,目光先落在月寧身上,隨後就粘到了陸雙雙那兒。
眼神在她嶄新的繡花衣裳上打了個轉,又瞟過她頭上的絹花,最後定在她擦著胭脂和唇脂,氣色很好的臉蛋上。
謝翠芝手裡挎著個小籃兒,身上穿的還是前年的舊衣裳,肘後打著補丁,袖口磨得發亮,頭髮用一根灰布條子箍著,整個人顯得灰撲撲,有些顯老。
她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笑,但沒笑出來,含糊著應了一聲,算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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