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東棉花衚衕口,易中海木然地坐在修車攤前。
昨天晚上自己去找張二河那個狗東西買工作,反倒被那狗東西藉機攪和了一頓。得虧自己主意正,不然昨晚上全院大會上非得又丟把人。可這事是躲過去了,工作的事還沒著落呢。
昨晚上回去以後,看著棒梗、秦淮茹和胖姑娘三個人期盼的眼神,易中海沒敢說實話,只好謊稱張二河答應了,不過工作崗位的事急不得,張二河也得找機會。
胖姑娘還是有些不相信,可易中海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旁邊秦淮茹跟棒梗雖然也有些不信,但為了把胖姑娘糊弄過去,也在旁邊幫腔,胖姑娘這才勉強相信。不過她也放了話:給他們一個月時間,買不到工作,她就打電報讓自己親爹帶著幾個哥哥上來。
易中海心裡也埋怨棒梗:你色慾燻心的時候也不會打聽打聽,六個大舅哥,隨便來幾個就能把這一家人給弄死。看胖姑娘那身板,她六個哥估計沒一個身體差的。這棒梗也真是的,找姑娘也不說找個家口少的。
易中海正煩著吶,就聽見有人開口:“同志,你幫我看看我這腳踏車,車胎是不是破了?”
“哪個?”易中海晃晃腦子,趕緊從凳子上站起來,畢竟還得掙錢呀。
“就這個後胎,你看看。”來人把腳踏車撐起來,指了指後胎。
易中海湊過去:“這胎沒氣了,得拆下來看。”
“那你拆吧。”
“好的。”易中海這才抬起頭——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那人說完話,摸著小板凳就要坐下。兩個人目光一對視,來人也是一怔,隨後開口:“老師傅,我怎麼感覺你有點面熟?”
易中海也點點頭:“同志,我也覺得你有點面熟。”
這人五十來歲,瘦瘦的,頭髮有些花白,穿一身中山裝,拿個公文包,一瞧就是個幹部。沒料到對面已經把他認出來了:“你是易工吧?”
易中海下意識點點頭,易工——這稱呼好些年沒人叫了。
“我是楊立民呀。”
轟!易中海這才想起來,這位分明就是之前軋鋼廠的廠長楊立民。不是聽說他被送到西北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難不成他也平反了?
“楊廠長,您這是……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嗨,易工,我也回來沒多久。”楊立民卻彷彿不願意說自己的事,反而問道,“易工,你現在怎麼……你之前也是廠裡手拿把掐的七級工,怎麼就……”
易中海苦笑一聲。
“楊廠長…”
“別叫楊廠長了,叫老楊吧!”楊立民說道。
易中海卻不願意改口,他又不傻,楊立民這模樣明顯還是個幹部,自己要是沒大沒小叫句“老楊”,回頭惹得人家心裡不高興咋辦?
“楊廠長,您這胎大機率是破了,我給您補補。”
“行,麻煩你了,易工。您這手藝幹修車這活,真是大材小用了。”
“嗨,”易中海苦笑一聲,“沒辦法,為了餬口嘛。”
兩個人坐在那邊邊幹邊聊,說跟他走的時候好像變化不怎麼大。易中海也附和著。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軋鋼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