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德州守將劉總兵，正站在城門樓子上，手腳冰涼。
城外，沒有云梯衝車，也沒有叫陣的將鼓。
漫山遍野，綿延十里，全是紅彤彤的火把！
不是軍隊，全特麼是老百姓！
老人、婦女、青壯漢子，推著載滿土豆的獨輪車，扛著剛分到的那袋子白麵，自發地跟著大順軍南下。
幾萬人圍在城下，不罵娘，不叫陣。就在冰天雪地裡架起幾百口行軍大鍋，燉肉的香味順著北風，一個勁兒往德州城牆上飄。
更要命的，是城下那些大嗓門流民喊的話。
“城上的軍戶兄弟！別替老爺們賣命啦！”
“咱們闖王說了！只要開城門，當兵的不殺！一人一套新棉襖，外發三畝水澆地！當場給地契！”
“還管頓頓吃乾的！”
這幾嗓子，簡首就是往德州守軍的肺管子裡灌蒙汗藥！
大明的底層軍戶，過的是什麼日子？
軍餉常年被剋扣，連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一年到頭只能喝摻著穀殼的稀粥。
現在人家不僅給肉吃，還特麼給分地？！真金白銀地給地契啊！
城牆上，一陣難言的死寂。
劉總兵清楚地聽到，旁邊幾個拿著長矛的小兵，喉結正在瘋狂滾動，肚子發出“咕嚕嚕”的雷鳴聲。
這哪是餓的？這是眼饞得要吃人了！
“誰敢妖言惑眾？！退後！都給老子退後！”
劉總兵慌了，拔出腰間佩劍，指著周圍計程車兵厲聲狂吼：“李賊這是蠱惑人心！誰敢生出異心，老子誅他九族！”
“噗嗤！”
一聲悶響。
劉總兵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一截染血的刀尖從自己胸口冒了出來。
出刀的，正是他平時最信任的親兵隊長。
“將軍，對不住了。”
親兵隊長滿眼通紅，聲音透著股子被逼入絕境的瘋魔：“我老孃上個月餓死在家了。底下那幫人說了，拿你的腦袋，能換十畝良田。我還想留個種，不想絕後。”
“撲通。”
劉總兵瞪著死魚眼栽倒在地。
甚至都沒用到一炷香的功夫。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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