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條黑色快船，無聲無息卻又快若閃電般切開水面，朝著野豬灣呈扇形瘋狂包抄而去。
野豬灣棧橋。
“終於要出來了！”
三江商會的船老大站在船頭，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吼。
水手們猶如穿梭的猿猴，迅速爬上十幾丈高的木桅杆。巨大的布帆“嘩啦”一聲迎風張開，兜滿海風，發出吃力的膨脹聲。
三艘滿載了三千萬兩現銀的重型福船，船身微微一晃，緩緩離開殘破的棧橋。
成了！
站在甲板最頂層的王世元，緊緊握著船幫，雙腿一軟，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好幾天的濁氣。
活下來了。
只要船出了江口，茫茫大海，連他船尾的浪花都吃不著！
李自成，你毀了老夫江南的百年基業，給老夫等著。
最多一年，老夫帶著重金僱來的十萬外洋僱傭軍，用最先進的紅夷大炮轟爛你的金陵城門！老夫要扒了你的皮點天燈！
王世元眼底翻湧著癲狂的仇恨，剛準備轉身回船艙。
“嘩啦啦——”
一陣奇怪的水浪聲，突兀地從船尾左後側的濃重夜色裡傳了過來。
不是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
而是極其密集、極其整齊的木槳切水聲！
“怎麼回事？！”
王世元頭皮猛地一麻，豁然轉頭，死死盯住被黑夜和海霧籠罩的江面。
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平時江面上該有的夜鳥叫聲都沒了。
“點火把！往江面上照！”大管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扯著嗓子衝底下的水手狂吼。
幾個水手手忙腳亂地湊齊火摺子，點燃了幾根粗大的松明火把，順著船幫用力往外一擲。
火把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火光堪堪照亮了距離福船不到三十丈的水面。
只看了一眼。
王世元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爆了！
江面上，密密麻麻！
全特麼是塗得漆黑的輕型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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