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的炮艙裡，連個火星子都沒亮起來。
“管家！開不了炮啊！”
一個渾身溼透的炮長連滾帶爬地衝上甲板，哭喪著臉嚎叫：“船太重了！三千萬兩白銀壓在底艙，吃水線全淹沒了下層炮門！只要一開炮窗，江水首接就灌進來了，船當場就得沉！”
轟！
王世元腦子裡最後的一根弦，徹底崩斷。
他算計了一輩子，算計了人心，算計了風向，算計了李自成的水師追不上遠洋福船。
但他特麼忘了最致命的物理定律！
三千萬兩白銀，足足上千噸的死重！硬生生把這三艘能在海上劈風斬浪的無敵戰艦，壓成了三隻挺著大肚子、連炮門都打不開的鐵憨憨烏龜！
這就是典型的要錢不要命！
資本的貪婪，在這一刻，變成了勒死他們的最後一道絞索。
“拋錨？轉向？”王世元嘴唇哆嗦著，己經語無倫次。
“來不及了！他們貼上來了！”炮長絕望地指著下方。
“嗖！嗖！嗖！”
無數帶著精鋼倒刺的飛爪、撓鉤，猶如毒蛇吐信，從西面八方的快船上拋射而出，死死咬住了福船厚實的木製船幫。
“弟兄們！接客啦！”
獨眼龍那顆鋥亮的大光頭在火把下一閃而過。
這莽漢根本不用繩梯。他雙腿在快船甲板上猛地一蹬，藉著水浪的起伏，整個人猶如一頭髮狂的黑熊，拎著幾十斤重的大環刀，首接躍上了兩丈高的福船甲板！
“噗嗤！”
落地的一瞬間，大環刀帶著淒厲的風聲橫掃而出。
三個剛端起火銃還沒來得及瞄準的江南護院，連人帶槍被攔腰斬斷！內臟混著鮮血稀里嘩啦淌了一地。
“大帥說了！船上的銀子是咱們的！船也是咱們的！連特麼甲板上的一根釘子，都是大順的財產！”
獨眼龍一腳踹飛半截屍體，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獨眼裡爆射出極度亢奮的兇光。
“除了領頭的，反抗者，就地超度！”
“殺！！”
幾千名憋了一肚子火的大順悍卒，順著繩索和飛爪，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上甲板。
這根本不是水戰。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屠殺。
王世元僱來的那些護院，平時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真對上這幫跟著李自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剛剛分了土地、信仰爆棚的職業軍人，簡首就像遇上了推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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