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終於轉過身，看向蒲團上那個盤腿而坐的少年。
阿九抬起頭，與他對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褪去了大半，露出了一種罕見的、不帶任何表演痕跡的表情：
“他說：你再等等。”
甬道中安靜了很久。
暗紅色的微光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淌，將少年的影子拉得斜長。
李默沒有追問，也沒有答應對方的條件。
他轉身穿過那面重新變得透明的石牆，走出了那片瀰漫著暗紅色光芒的空間。
阿九獨自坐在蒲團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翻過來，覆過去，像是在確認這雙手還是不是自己的。
片刻後，他低聲說了一句沒有人聽到的話：
“等等等……我他媽等夠了。”
李默穿過石牆時，那面黑曜石般的牆面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平滑如初，彷彿從未開啟過。
許長生正蹲在牆根處，用劍尖在地面上畫著什麼東西，像是在記錄周圍的環境，又像是單純在等得無聊。
聽到動靜，他猛地彈起身，看到李默完好無損地從牆後走出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主上！”
他迎上來，目光上下掃了李默一遍，確認沒有外傷，這才壓低聲音問道，“牆後面……是什麼？”
李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甬道中，回頭看了那面石牆一眼，目光在光滑的牆面上停留了一息，然後收回視線。
“一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丹藥。”他說。
“會說話，會笑，會撒謊。”
許長生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會撒謊”是什麼意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改口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它沒對主上出手？”
“它需要我幫它找一具肉身。”
李默邁步向前走去，“在找到之前，它不會動我。”
許長生快步跟上，腦子裡飛速轉著李默這句話的含義。
找肉身，幫一顆丹藥找肉身，這種事情別說做過，聽都沒聽過。
但他沒有提出質疑，因為他知道主上既然沒有當場拒絕，就說明這件事在主上的考量中，還有可以利用的餘地。
兩人沿著甬道繼續前行，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地勢開始急劇下降。
石階從平緩變得陡峭，每一級的高度都比正常石階高出幾乎一倍，走到後面幾乎是在攀爬一道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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