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印的邊緣己被新的浮塵覆蓋了薄薄一層，不算新鮮，但也不算太舊。
從浮塵的厚度判斷，留下這道指印的時間，大約在幾年到幾十年之間。
也就是說，在他們之前，己經有人在這間石室中仔細檢視過這封信。
那個人沒有拿走它，沒有毀掉它，只是俯身仔細看了看信封上的字，然後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李默站起身，將信拿起，翻轉看了一眼背面，確認封口完好，沒有被人拆開後重新封合的痕跡，然後收入懷中。
“主上，不看看裡頭寫的是什麼？”
許長生終於憋不住了。
“現在不是時候。”
李默的回答極短。
在這座地宮裡，任何一件被人刻意藏起的東西，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拆信的時機和地點，比信的內容本身更重要。
他將信收好，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轉身的瞬間，餘光捕捉到了一個幾乎被忽略的細節，石桌背面的底部，刻著六個字。
字跡極小，筆畫潦草，像是刻字的人當時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或者時間極其緊迫，容不得他從容下筆。
那道刻痕的寬度和深度，更像是指甲，有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蹲在這張石桌的背面，用指甲在石面上硬生生刻下了一行字。
李默蹲下身，側過頭，藉著頭頂那層薄薄的暗紅色微光，辨認那六個字的內容。
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都刻得極深：
“別信任何人。”
李默的目光在最後那個“人”字上停了一息，那個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刻字的人刻到這裡時，手指己經力竭，筆劃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
他將它記在心裡，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
身後，那盞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暗紅色微光，在他離開之後，緩緩熄滅。
石室重新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李默走出石室後，沒有沿著原路返回岔口，而是在甬道中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但許長生注意到，主上的右手探入懷中，摸到了那枚玉墜，卻沒有將它取出來，只是隔著衣料握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它還在。
然後他才繼續向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樣不緊不慢。
許長生跟在後面，心裡像是有幾十只螞蟻在爬。
那枚玉墜是誰藏的？
藏在那麼刁鑽的位置，如果不是主上這種連牆縫都要伸手摸一下的謹慎性子，換了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都不可能發現那道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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