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李默面前，個頭才到李默的肩膀。
接著他仰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映著暗紅色的光，像兩顆被火光照亮的深色石子。
“他們都叫我活丹。”
他說這句話時候，語氣十分隨意。
“沒錯，就是殷無邪煉出來的那顆。”
“不過我不喜歡這個名字，聽著像吃的。”
“我以前跟他們說過，但我說話的時候他們都聽不見，因為他們都被我弄死了。”
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露出一側的小虎牙：“你不一樣。”
“你聽得到我說話，所以我跟你說一遍。”
“我叫阿九。”
他伸出右手，攤開手掌，掌心朝上，像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殷無邪當年煉了九枚元嬰碎片，八個都碎了。我是最後一個。”
“碎掉的八個，有一部分被我吃了，有一部分消散了，還有一部分……被他藏起來了。”
他說到“他”字時，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帶著那股懶散的少年音。
但李默注意到，他在說這個字時，視線微微偏移了半寸，沒有與李默對視。
他在迴避什麼。
李默將這一點記在心裡，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接了一句話：“你在這裡住了多久？”
阿九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李默在聽到“活丹”、“九枚元嬰碎片”、“殷無邪”這些詞之後。
問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樣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他眨了眨眼，那雙黑曜石般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意外、一絲好奇，然後他笑了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試探意味的咧嘴，而是真正的、被逗樂的笑。
“有意思。”
他說，“你是第一個進來之後不問我‘你是不是要吃我’的人。”
“所以你到底住了多久？”李默重複了一遍。
阿九收起笑容，歪著頭想了想，掰著手指數了數，然後放棄：“不知道，幾千年吧，還是幾萬年？”
“這裡面沒有白天黑夜，我數不清。”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然輕鬆。
但李默從他細微的停頓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像是一個人被關了太久，己經忘記了“久”這個概念本身代表著什麼。
“好了，你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也問了你一個問題，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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