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甬道中，烏延的身影在不緊不慢地走著，步伐均勻，沒有回頭催促的意思。
他似乎並不在意李默是否跟得上，也不在意李默在觀察什麼。
或者說，他不在意李默觀察到什麼，因為他知道李默遲早會發現那些線索，而他也並不打算阻止。
三人沿著這條左側岔路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
石門半掩著，門縫中透出一縷極淡的微光，不是月光石那種冷冽的藍白光芒，而是一種暖黃色的、像是油燈的光。
在這座到處都是暗紅色和藍白色光芒的地宮中，這種暖黃色的光顯得格格不入。
烏延在石門前停下腳步，沒有伸手推門。
也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那扇半掩的石門，語氣平淡地開口道：“老夫每次走到這裡，都會停下來想一想。”
“想什麼？”
李默問。
“想當年那個刻下標記的人，走到這裡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烏延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半掩的石門。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呻吟，像是很久沒有被轉動過，金屬與石料之間的摩擦聲在甬道中迴盪了許久才消散。
門後是一間石室。
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盞銅質油燈，燈盞裡積滿了乾涸的燈油，燈芯己經燒成了灰燼。
但那暖黃色的光並非來自這盞燈，而是來自石室中央懸浮著的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透明，內部有一團暖黃色的光暈在緩緩旋轉，像是一顆被凝固的琥珀，琥珀中央封著一滴液態的光。
許長生愣住了。
他盯著那顆珠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道：“這是什麼？”
烏延沒有回答。
他走到珠子前，伸出枯瘦的手掌，隔著三寸的距離虛虛一握，像是在感受珠子的溫度，又像是在撫摸什麼。
“留影珠。”
沉默了一會，他才說，“上古時期的一種記錄法器，可以儲存一段影像或聲音，在特定條件下觸發播放。這一顆……應該是殷無邪留下的。”
李默的目光落在珠子上，沒有立刻靠近。
他先掃了一圈整間石室，西壁空空，沒有任何陳設，沒有任何機關，甚至連一絲灰塵都少得異常。
這間石室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容納這顆留影珠。
“觸發條件是什麼？”李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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