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第一份。
“一刀劈開生死路，萬里長空任我行。”
“這一首是蕭寒淵蕭公子的《破障》。”
“詞句雖粗，氣象卻有。”
“粗豪是真粗豪，但不是莽夫的粗豪，是那種從無數廝殺中歷練出來的粗豪。”
“七分殺意，三分酒氣，倒也痛快。”
他頓了頓，微微頷首，“此詩可得第三。”
蕭寒淵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朝薛先生一舉：“薛先生識貨！老子還以為今年又要墊底呢！”
“就衝先生這句話，回頭我請先生喝我赤風宗最好的烈酒！”
話音落下，廳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比方才得知題目時還要熱鬧幾分。
“蕭寒淵那個莽漢寫的垃圾也能拿第三？這薛先生會不會評詩啊……”
右側席位上，一個年輕修士低聲嘀咕，話說到一半便被身邊的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示意他閉嘴。
但這話還是飄了出去。
幾個同樣交了詩稿卻未入選的人雖不敢附和，眼神中卻也流露出幾分不以為然。
“你懂什麼。”
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修士回過頭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教訓的意味：
“薛先生這種才叫有真水平。”
“評選詩詞從不看什麼工整不工整、文筆不文筆，也不拘泥於作詞者出身，只看意境和氣象。”
“蕭寒淵那首詩詞句雖糙，但氣象足，那是真經歷過無數的廝殺才寫得出來的。”
“換你，你寫得出來？”
旁邊也有人點頭附和：“是啊，薛先生是青鸞書院出來的，眼界自然和尋常評閱不同。”
“聽說他在書院裡評學生的詩，從來不看辭藻，只看詩裡有沒有真東西。辭藻可以練，真東西練不出來。”
“這才叫大家。”
薛先生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拿起第二份。
“飲盡江湖酒，橫刀踏九州。功成不受賞，長笑謝諸侯。”
“這一首是宋世子的《踏九州》。”
念罷，廳中己有幾人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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