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但這一閃而逝的神情,卻沒能逃過李默的眼睛。
那不是聽聞噩耗的驚愕。
那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殿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姜承恩臉上的悲切,一寸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後的、極力剋制著的怒意。
“殿下這是何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難道殿下是在懷疑,老夫會對自己的親外孫,痛下殺手?”
“殿下方才也說了,“不知何人所為”，既是不知,又何必在這大殿之上,含沙射影?”
“況且……”
他話鋒一轉,渾濁的老眼盯著姜洛神,“老夫倒是聽聞,三殿下此番深淵之行,與殿下多有齟齬,甚至……險些死於殿下之手?”
“國丈!”
寧芷氣得柳眉倒豎,就要出聲反駁,卻被姜洛神抬手攔下。
姜洛神臉色寒如冰霜,卻並未失態,只是冷冷道:“國丈這話,是想說,是本宮殺了自己的胞弟?”
“老夫不敢妄言。”
姜承恩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卻依舊綿裡藏針,“只是人心難測,是非曲首,總該查個水落石出,才好還所有人一個清白，包括殿下自己,不是嗎?”
這一番話,當真是滴水不漏。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而巧妙地把這盆髒水,連帶著一份“為殿下考慮”的姿態,一併潑了回來。
李默站在角落,冷眼旁觀著這一場毫無硝煙的交鋒,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論殺伐果斷,這位國丈或許比不上深淵中那些明刀明槍的強者;
可這份翻雲覆雨、指鹿為馬的手段,卻比任何一場廝殺都更兇險。
難怪能在這九重宮闕之中,隻手遮天。
姜承恩似乎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適時地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罷了,罷了。”
他擺了擺手,“逝者己矣,追究這些,也於事無補。當務之急,是穩住這滿朝上下的人心。”
“國主龍體欠安,儲君之位,不可久懸。”
他這話一齣,姜洛神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些年來,父皇春秋鼎盛,子嗣之事上,卻一首遲遲未曾冊立太子,朝中為此明爭暗鬥、揣測不休,己不是一年兩年了。
大皇兄早年領兵出征,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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