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點點頭：“那別人呢？當時都是什麼反應？”
“王進跟李述舟完全不一樣.” 陳景書笑了笑,帶著點無奈,“他直接站起來,說刁曼青的觀點太片面,科恩的詩裡不止有孤獨,還有對生活的嘲諷,說她只看到了表面.”
“他說的那些話,跟他以前的觀點完全不一樣.” 陳景書皺了皺眉,“我以前跟他聊過科恩,他那時候挺認同科恩詩裡的孤獨感的,可那天為了反駁刁曼青,把自己以前的話全推翻了,說得還特別極端.”
“你覺得他是故意的？” 許長生問.
“肯定是故意的.” 陳景書很肯定,“王進長得一般,個子不高,在男生裡不算起眼.我估計他是想透過這種方式,顯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標新立異,好讓刁曼青注意到他.”
許長生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又問：“那周海平呢？他當時是什麼表現？”
“周海平相對正常些.” 陳景書說,“他就說了幾句客觀的話,說科恩的詩本身就有很多層含義,刁曼青看到的孤獨感沒錯,王進說的嘲諷也有道理,沒必要爭得這麼厲害.”
“他說話的時候,也沒特意看刁曼青,跟平時一樣,不偏不倚的.” 陳景書補充道,“不過我總覺得,他心裡也不是完全沒想法,只是比李述舟和王進藏得深.”
許長生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陳景書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講：“刁曼青加入沙龍大概三四個月吧,王進就先行動了.” 他說,“那時候天氣轉冷,有次沙龍聚會,王進手裡拎著兩個奶茶杯,一進來就往刁曼青和林薇然面前遞.”
“他笑著說,路過奶茶店,想著女生可能喜歡喝,就買了兩杯.” 陳景書撇了撇嘴,“誰不知道啊,林薇然就是個陪襯,他主要是給刁曼青買的.
林薇然也機靈,接過奶茶就跟刁曼青開玩笑,說王進偏心,明明是給她買的,還拉上自己當幌子.”
許長生插話問：“除了這個,還有其他證據嗎？”
“王進在沙龍散了以後總找理由跟刁曼青她們一起走回學校,然後自己再回住的地方.”
“這些都是你親眼看到的嗎？”
陳景書搖了搖頭：“不是我親眼看到的,是李述舟告訴我的.” 他頓了頓,“有次我跟李述舟一起回學校,他突然跟我說,他好幾次看到王進在沙龍散了以後,跟刁曼青和林薇然一起走,還找各種理由,一會兒說順路,一會兒說怕她們兩個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李述舟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挺酸的.” 陳景書笑了笑,“我估計他自己也想在沙龍散了以後跟刁曼青多待一會兒,跟她說說話,可他性格太內向了,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只能看著王進跟在刁曼青身邊.”
許長生點點頭：“那你覺得,刁曼青知道王進和李述舟喜歡她嗎？”
“肯定知道啊.” 陳景書很篤定,“我們這些旁觀者都看得明明白白,她一個當事人,怎麼會沒感覺？王進那麼明顯的討好,李述舟那種眼神,換誰都能看出來.”
“不過我覺得刁曼青那時候挺單純的,對感情的事可能還沒做好準備.” 他補充道,“她那時候才大一,剛從老家來金陵,以前在高中的時候,聽她說過,一門心思學習,沒談過戀愛.”
許長生手裡的筆停了下來,他想起之前調查刁曼青經歷時看到的資料,確實跟陳景書說的一樣.刁曼青來自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對她的教育很嚴格,一直讓她以學習為重,沒讓她接觸過感情方面的事.
“一個從小地方來的女孩,突然到了金陵這樣的大城市,又被幾個男生同時喜歡著,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會有些措手不及.” 許長生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理解,“她可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既不想傷害別人,也不想讓自己陷入麻煩裡.”
陳景書抬頭看了看許長生,點了點頭：“是啊,我那時候也覺得她挺為難的.有時候王進跟她說話,她會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會閃躲；李述舟盯著她看的時候,她會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或者整理詩集.”
“不過她也沒明確拒絕誰,可能是不忍心吧.” 陳景書嘆了口氣,“現在想想,如果那時候她能乾脆一點,拒絕那些喜歡她的人, 也許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許長生沒接話,只是看著陳景書,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審訊室裡又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在耳邊響著.陳景書的眼神又開始飄遠,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充滿詩歌和青春氣息的年代,只是那份氣息裡,已經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味道.
“後來還有一次,我們沙龍組織去玄武湖玩.” 陳景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天天氣特別好,陽光暖洋洋的,我們幾個人坐在湖邊的草地上,聊著詩,吃著零食,本來挺開心的.”
“可聊著聊著,王進突然提議大家每人念一首自己寫的詩,獻給自己最想獻的人.” 他皺了皺眉,“這話一齣口,氣氛就有點不一樣了.大家都知道他想獻給誰,目光都不自覺地往刁曼青身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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