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書的肩膀垮了下來,雙手用力抓著頭髮,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沒辦法啊！”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又很快壓下去,“那時候我妻子已經查出了乳腺癌,急需做手術,可金大附院的床位特別緊張,憑我自己的本事,別說讓李敬之主刀,連讓我妻子住進醫院都要等好久.”
“是李述舟跟我說,他能幫我.” 陳景書的聲音裡滿是無奈,“他說他跟他父親提提,看在他的面子上,能讓我妻子儘快住院,還能讓他父親當主刀醫生.”
“你知道那時候的情況嗎？沒有關係的人想讓李敬之開刀,至少得送一萬塊的大紅包,還不一定能送出去.” 陳景書的眼眶紅了,“我那時候哪有那麼多錢,只能靠李述舟幫忙.”
“他說能幫我把妻子送進醫院,手術時間也儘快定.”陳景書哽咽著,“我欠了他這麼大的人情,他都開口了,我怎麼可能不答應？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我妻子的手術,根本沒多想,就覺得他只是想跟刁曼青多待一會兒,沒料到會出那麼大的事.”
許長生看著陳景書懊悔的樣子,心裡也多了幾分複雜.
陳景書的選擇,從個人角度能理解,為了妻子的病,他不得不妥協,可正是這個妥協,把刁曼青推向了危險的境地.
“你跟刁曼青說了陪她去李述舟那兒的事之後,她是什麼反應？” 許長生接著問.
“她一開始猶豫,但我說我也喜歡科恩這張音碟裡的內容,正好一起聽聽,她琢磨了一會兒,就答應了.”
“約定的那天,我帶著刁曼青去了李述舟租的房子.” 陳景書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我們到的時候錄音機已經在放音碟裡的內容.
李述舟看到我們來,特別高興,忙著給我們倒水,還拿出水果.” 陳景書說,“我們坐下來聽了一會兒歌,我就按照之前跟李述舟約定的,說要到醫院去給妻子取藥,得先走了.”
“我走的時候,刁曼青還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點不安,我當時心裡也有一絲擔憂,可還是硬著頭皮走了.”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那竟然是我最後一次見刁曼青.” 陳景書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如果我當時沒走,如果我多勸勸李述舟,如果我沒幫他這個忙,刁曼青就不會……”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留置室裡只剩下他壓抑的哽咽聲.
許長生看著眼前的陳景書,沒有再責備.
他知道,現在再追究陳景書的責任已經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從這些線索裡,查清刁曼青被害的真相.
於是他說道：“你接著說,你離開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陳景書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繼續說道：“我離開李述舟的小區後,先沒走遠,就在附近的公交站蹲了會兒.”
“我那時候還安慰自己,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李述舟再怎麼樣,也不會對刁曼青做太出格的事.”
“在公交站待了半個多小時後,我覺得應該沒事了,就回了自己的家.”
“一直到天黑,我跟妻子吃好飯,還看了會電視,都沒有什麼事發生.我想這個時候大概刁曼青應該回學校了.”
“可正當我安排好妻子上床睡覺,我也正打算洗個澡睡覺的時候,口袋裡的傳呼機突然響了.”
陳景書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傳呼機的響聲嚇到了似的.
“我趕緊掏出來看,是個陌生號碼.我當時還納悶,誰會給我打傳呼？”
“但心裡記掛著刁曼青的事,我就趕緊下樓去找了個公用電話回撥過去,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