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小齊不禁問:“既然兇手在其中一輛腳踏車上留下了指紋,那理論上做大規模的指紋比對,總能把人篩出來吧?”
許長生衝小齊點了點頭,指了指投影儀:“當年警方也是這麼想的,接著看檔案裡的排查記錄.”
白色的幕布上,一行行黑色字跡漸漸清晰,檔案裡的文字帶著年代感,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警方最初把取指紋的範圍定在呼蘭縣和巴彥縣,目標是年齡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身高一米七三至一米八零的男子.
沒過多久,幕布上的文字有了變化.排查範圍擴到了二十歲至四十歲,身高也放寬到一米七三至一米八三.
可更讓人意外的還在後面.到了最後,範圍直接擴到十七歲至六十歲,不管身高多少,都得取驗指紋.”
“我的天,這得是幾十萬人口吧?” 小齊的聲音裡滿是驚訝.
許長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這在當年,就是一項繁複浩大的特殊工程.”
幕布上的文字繼續滾動,詳細記錄著排查的流程:
呼蘭縣和巴彥縣委專門抽調了各級領導幹部,配合公安機關逐戶逐人開展工作.取指紋前,得先登記造冊.
被取驗人的年齡.身高.籍貫.職業.職務,甚至是否是復員轉業軍人.有沒有受過刑事處分或罰款處分,都得一一填清楚.
提取完指紋,還得有負責人簽字蓋章.
要是村屯裡的人,得由村黨支部書記.民兵連長簽字蓋章,之後取驗指紋小組的負責人再簽字蓋章.
城裡的人也一樣,得有所在單位.街道的主要領導簽字,再加上取驗小組負責人的章.
每一個被取驗的人都編了號碼,所有材料裝訂成冊後,統一上交到兩縣公安局的破案指揮部.
“指揮部裡可有大人物.” 許長生的聲音頓了頓,“省公安廳刑偵處的高階痕檢工程師崔道植,還有不少指紋專家,都在那兒盯著電腦,在微機熒屏上一一甄別核驗.”
小齊挑了挑眉:“看來當年是下了血本了.”
“那是自然.” 許長生接著說,“考慮到兇手用槍老練,復員轉業軍人.受過處分的人,都被列為重點取驗和審查物件.”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就連公安局內部的人,還有曾經在公安戰線工作過.後來轉業的,也沒例外,同樣是重點排查物件.”
孫怡聽得瞪大了眼睛:“連自己人都查?”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許長生解釋道,“為了不漏掉線索,對已經搬到外地或者外出的人,警方都儘量找他們的下落.”
“怎麼找?” 小齊追問.
“透過電話和電報聯絡當地公安部門,請求幫忙取指紋,然後用傳真發過來.” 許長生回答,“要是遇到有重大嫌疑的在外人員,警方還會不惜代價,派刑警專程過去取驗核實.”
他抬手抹了把臉,語氣裡滿是感慨:“當年這種做法,就像用篦子梳頭一樣,把呼蘭和巴彥兩縣上上下下.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地梳了一遍.”
小齊下意識地接話:“那按理說,只要兇犯沒跑,還在呼蘭和巴彥,肯定躲不過去啊.”
許長生卻搖了搖頭,指尖重重按在卷宗上:“可最終結果,卻讓人失望透頂.”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耗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和時間,指紋比對壓根沒找到在馬福林腳踏車上留指紋的人.”
孫怡攥緊了手心:“那豈不是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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