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把張福貴.馬福林和朱海的案卷推到桌角,指尖在賀瑞枕和董超的名字上重重一點.
既然確定了真正目標,推理就得往這兩人身上扎,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不鬆勁.
他靠在椅背上,開始思考起來.賀瑞枕是巴彥縣萬發鎮派出所所長,董超是呼蘭縣公安局副局長,當年都是嚴打一線抓流氓犯罪的指揮者.
會不會是嚴打時得罪了人,被家屬記恨上了？
但案卷裡寫得清楚,賀瑞枕和董超沒交集,沒一起共過事,還分處兩個不同的縣——呼蘭縣和巴彥縣,更沒一起負責過行動.
兩人同時得罪同一個人的可能性,應該很小.一個人不會,那兩個人呢？比如張三恨賀瑞枕,李四恨董超,說不定在某個機緣巧合下,兩人湊到了一起,手拉手聯手復仇.
為了迷惑警方,這兩人肯定不會同時露面,說不定是一人作案.一人協助,一人在明.一人在暗.比如一個負責踩點,一個負責動手；一個在裡面殺人,一個在外圍放風,必要時進行協助.
更關鍵的是,要是兩人身材相似.穿著相近,在不同場合分別出現,被倖存者看到,很容易誤認為是同一個人.就像賀瑞枕的妻子,當時受了驚嚇,說不定就把兩個相似的人當成了一個.
還有現場的腳印.之前警方只提取到幾枚不太清晰的腳印,沒分辨出差異,說不定那些腳印本就是兩個人的.
因為兩人身高體重差不多,還穿同樣尺碼的鞋,腳印特徵自然相近,當年的技術根本分辨不出來.
“現在不一樣了.” 許長生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 “重新分析腳印” 幾個字,旁邊畫了個醒目的星號.
現在的刑偵技術比當年先進太多,說不定能從舊腳印裡找出新線索,分辨出是不是兩個人留下的.
再想到馬福林家丟失的兩輛腳踏車,許長生的思路更順了.要是單人作案,沒必要費力氣騎走兩輛車；可要是兩個人,就說得通了 —— 兩人都要儘快撤離現場,各自騎一輛車走,目標更小,也更安全快速.
還有那枚留在腳踏車上的指紋.之前猜是兇手故意留的,現在看來,更可能是留指紋的兇手在掩護沒留指紋的同夥.
沒留指紋的說不定戶籍就在本地,留指紋的則是外地的,犯完案就走,警方就算比對指紋也找不到他.
“這個邏輯能串起來了！” 許長生激動得攥緊了拳頭,桌上的茶杯都跟著晃了晃.
與賀瑞枕和董超有仇的兩個人聯手作案,一人本地.一人外地,中間還夾雜著幾個動機不太明瞭的受害者（張福貴,馬福林和朱海）,既解釋了作案手法,又能說明為什麼警方當年查不到真正明確的方向.
......
第二天一早,許長生揣著整理好的分析報告,直奔刑偵局丁局長的辦公室.丁局長當年也參與過呼蘭案,對案子的感情比誰都深,一見到許長生,就趕緊讓他坐下.
許長生把報告遞過去,從 “雙人作案” 的猜想開始,一條條講自己的推理：賀瑞枕和董超的關聯.兩人聯手的可能性.腳印和腳踏車的疑點,還有指紋的掩護作用,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丁局長邊聽邊翻報告,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手指在報告上輕輕划著.
等許長生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許長生,眼神里滿是讚許：“小許,你的思路太全面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當年這些點都有人提過,可都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零零碎碎說的,沒人能把它們串成一個清晰的結論,更沒法用來指導偵破.你不一樣,你把這些線索擰成了一股繩.”
丁局長放下報告,身體微微前傾：“我覺得你大有希望揭開真相.你儘管按自己的想法做,我和部領導都會全力支援你,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
許長生心裡一暖,趕緊說：“謝謝丁局長！我打算明天就去哈爾濱,到當地實地調查,畢竟案卷裡的文字再詳細,也不如到現場看看,找當年的人聊聊.”
“好！” 丁局長立刻點頭,“我馬上跟哈爾濱警方協調,讓他們全力配合你.你到了那邊,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打電話.”
......
兩天後,許長生帶著專案組的幾個人,踏上了前往哈爾濱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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