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生來就該在這裡。
像是他早就來過這裡。
像是一顆沉睡千年的種子,忽然被春風喚醒,悄然破土。
張曉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一看,見他愣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嚇了一跳,忙跑回來拉住他,著急地道:“陳禕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禕搖了搖頭,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抬眼望向大殿中那些金碧輝煌的佛像,那些佛陀或坐或臥,或拈花微笑,或低頭沉思,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他的目光落在一尊佛像上,那佛垂目而坐,手結定印,面容慈悲,與他西目相對的一瞬,陳禕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走,走,進去吧。”
張曉拉他,陳禕渾渾噩噩地跟了進去。
大殿裡香菸繚繞,誦經聲此起彼伏。
僧人們穿著灰色的僧袍,跪在蒲團上,敲著木魚,念著經文。
那聲音忽遠忽近,卻字字句句落在了他的心間。
陳禕站在殿中,仰頭看著那些佛像,那些菩薩,那些飛天,只覺自己的魂魄都輕了幾分,像是隨時要飄起來。
張曉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叩拜。
她求完平安符,回頭見陳禕還站著,便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道:“你怎麼不拜?”
陳禕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我不信這些”,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跪下去,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閉目叩首。
檀香鑽進鼻子裡,木魚聲敲在心上,經文的字句像是長了翅膀,飛進他的耳朵裡,落在他的心裡。
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只是覺得,這一拜,拜得理所應當,恰到好處,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張曉求了平安符,又添了香火錢,便拉著陳禕出了大殿,往後山去。
後山有一座佛塔,塔下種著幾株梅樹,這時候梅花開得正好,紅白相間,暗香浮動。
張曉在梅樹下轉了一圈,折了一枝白梅,插在髮間,回頭問陳禕:“好看嗎?”
陳禕看著她,那張笑臉比梅花還要明豔幾分,心頭的恍惚卻怎麼也不肯散去,勉強笑了笑道:“好看。”
張曉便高興了,拉著他去塔下看碑文。
碑上刻著這座寺的歷史,說是百餘年前一位遊方僧人建的,香火一首很旺。
陳禕看著那些碑文,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像有一團霧,怎麼都散不開。
離開化生寺時,己是午後。
張曉挽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平安符要如何如何佩戴,如何如何供奉,陳禕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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