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今天不出海,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正在煮粥的張愛文看見老公進了廚房,問道.
“想著早點兒去林業局辦完事兒,回來帶著發哥去大院看看,也不知漁業公司搬走了沒?”林子義隨手從碗裡捏了一根蘿蔔乾,放到嘴裡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
“你準備拿那個院子幹嘛呀?”
“暫時還用不上呢.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咱們那艘木船還一直在發哥那裡停著呢.要不把它賣了吧?”張愛文提醒道.
“先不急,也賣不了幾個錢,船放在那裡肯定會有用的.”
...
開著鐵皮船直接到了漁業公司的泊位,朝著大院裡望了望,院子裡只有一些木頭箱子,沒有人,可能是太早了的緣故.沒有往院子裡走,林子義直接去隔壁的泊位上開巡邏艇,駕著巡邏艇便朝縣城的方向開去.
半個小時後,到達縣城的碼頭.將船停好,穿過稀疏的人群,朝著碼頭外走去.
“三輪,三輪!城關林業局走不走?” 喊話的是個黑瘦的漢子,約莫四十來歲,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正蹲在三輪車旁抽菸.那車是腳踏車改裝的,車斗焊著鐵皮,邊角磨得發亮,兩邊掛著帆布簾.
林子義頓住腳,眉頭皺了皺,在低頭看見自己衣服上的標識後旋即一笑.
“多少錢?”
“三毛.”車伕彈了彈菸灰,眼皮都沒抬.
“從碼頭到林業局,穿三條街呢,不訛你.”
“貴了.”林子義一手拎著布兜,另一隻手插到褲兜裡,語氣篤定.
“大哥,我可不是幹部,我就是一臨時工,今天是有急事,要不我也不坐車.但我可知道,從碼頭到林業局,平常可都是兩毛.”
車伕這才抬眼打量他,咧嘴一笑:“不是國家幹部?你早說呀!成,那就兩毛,上車.”
林子義抬腳跨上車斗,剛坐穩,車伕就吆喝了一聲,腳下一使勁,三輪車“吱呀”一聲,碾過碼頭的碎石子路,朝著街巷深處去了.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供銷社飄來的醬油香,還有街邊小吃攤炸海蠣餅的油香.
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三輪載著林子義到了林業局.林子義從車上下來,將早已準備好的兩毛錢遞給車伕,朝著大門對面的小吃鋪走去.
“老闆娘,一碗糊湯,兩個肉包子.”
“好嘞,小兄弟.”
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等著對面的林業局開門,這頓早飯林子義磨磨蹭蹭地吃了半個小時,一看手錶,時間剛好早上八點.於是林子義喊老闆娘結賬,走人.
從小吃鋪出來,對面的大鐵門已經開了,林子義直接朝裡走去.
等再次從林業局出來,時間才八點半.帶著從林曉燕那裡領的新加油票和工作日誌,林子義準備走著去碼頭.他想要好好地逛逛縣城,好幫他快速地回憶起縣裡“幾十年前”發生的大事.
十點鐘,林子義將巡邏艇停好,準備換船到碼頭找黃興發.正碰到在院子裡抽菸的王書記.兩人一對眼,都笑著向對方走去.
“王書記,捨不得這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