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事正要把合同收進抽屜，林子義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盤算：
“同志，我再跟你商量個事。我這次來，其實不只打算訂這一臺。我在海邊做著生意，平時要收山貨、拉魚乾，往後還要做魚露、運原料，來回貨多、路程也遠，一臺車怕是跑不過來，我想再訂一臺更大的。”
幹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有生意誰不樂意做。你是還想再訂一臺工農-25，還是真想往上再提一檔？”
林子義實話實說：“我想再訂一臺馬力更大、能拉更重的。平時拉魚乾、裝原料，一車能頂兩車用，效率高不少。就是你剛才說的那種，省外調撥的，東方紅之類的。”
幹事點點頭，重新坐首身子：“要是這麼個用法，那確實得上大的。東方紅二十八、三十，那車標載就兩噸，跑起來穩，拉山貨、魚乾這些散貨最划算。就是我之前說的，手續麻煩、週期長，價格也高，得七千塊往上，還得走審批。”
“那有沒有東方紅-40。”林子義一下子想到了阿海那能裝6噸半的大型拖拉機。
幹事一聽“東方紅-40”，立刻搖頭道。
“40馬力那可不是小數。洛市一拖的大廠貨，西缸、帶液壓、全配重，官方牌價是 9200 塊，全下來得一萬多。”
他壓低聲音：“這價還是帶指標、走調撥的內部價，外面黑市敢喊到 一萬一、一萬二。不是公社、大漁場、國營單位，個人基本批不下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您可要幫幫我呀！我可以等！”
自從見識了阿海的那拖拉機，林子義就覺得應該買一個那樣的，可以用好多年。
“行！我給想想辦法。先說好引數和價格，你看看你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咱就繼續往下聊。”
“行！您說吧！”
“東方紅-40（40馬力），標載3.5噸，公路4到5噸沒有任何問題。洛市一拖出廠價9200塊，省裡調撥加4%，這樣就是368塊。”
幹事撥弄著算盤。
“還有長途運費，從洛市到咱們這裡運費大概需要350塊。還有，咱們這裡的農機站要加價6個點，而且這個加價是在算上調撥價和運費之後的。這樣下來就是595塊
算下來，東方紅-40到你手裡，實打實要一萬零五百出頭。
比出廠價多了一千多塊，全是國家死規定的費率、運費，我們一分不敢多收。”
林子義心裡一驚：“快一萬一了？”
幹事點頭：“對。就這還是走公家指標、計劃內調撥。要是沒指標、走黑市，敢喊到一萬二、一萬三，還不一定有貨。你真要訂，我只能幫你‘搭單位指標’一起報，能不能成看運氣。”
林子義沉默片刻，還是接著說道。
“貴是貴，但拉得多、跑遠路穩，將來生意鋪開必須要有。您幫我報上去，能批下來我就訂。”
“時間長點我能等。”林子義很堅決，“我這邊慢慢籌備，車晚幾個月到剛好接上用場。你就幫我一起登個記，也排上隊。”
幹事意外地看了林子義一眼，要知道，這個年代，個人能買得起一臺拖拉機的己經是鳳毛麟角，更何況是兩臺，還有一臺是價值上萬的“天價拖拉機”。
接著他拿起筆，又翻開一本新的訂貨簿：“行，那我給你報上去。等指標批下來，再補正式合同、交定金。這樣一來，小的先頂著急用，大的後續跟上，你這生意就能鋪開了。”
王建會在一旁聽得連連咋舌，心裡不住地琢磨。
【這阿義也太有錢了，買拖拉機還一下買兩輛，還有一臺上萬塊錢的！】
林子義心裡己經打定了主意，一臺工農-25先應急，一臺東方紅-40慢慢等，兩臺車剛好撐起往後收山貨、運魚乾、做魚露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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