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終於得償所願,掌起了船舵。
林子義站在義文001號的船頭,閉著眼,雙手扶著冰涼的欄杆,感受著腳下的漁船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八月的海風帶著鹹腥和燥熱,吹動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獵獵作響。
“阿義,龍灣到了。”
阿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亢奮。
林子義睜開眼,看見遠處碼頭上稀疏的燈火,像遺落在夜色裡的幾粒螢火,忽明忽暗,靜立岸邊。
“爹,減速,靠港。”
林子義的聲音不高,但在寧靜的夜晚,穿透了海風和柴油機的轟鳴,清晰地傳到了駕駛室的林父耳朵裡。
“嗚,嗚。”
“嗚。。。。。。”
先是兩聲短促沉悶的汽笛,稍作停頓,再接一記綿長低啞的長鳴,聲浪壓著海風漫過來,透著穩重,這是船隻減速、準備貼岸的訊號。
海面六條漁船本排成一字長蛇,首尾相銜,破浪前行。
隨著義文號的汽笛聲響起,義文號同時開始收油減速,緩緩向碼頭貼去。
後面五條漁船依次降速,原本筆首的長蛇長陣順勢散開,不再緊挨著。
隊伍由首線縱列,化作錯落梯次,前後拉開間距,左右稍稍錯開,六條船不擠不散,順著海流穩穩緩行,依次朝碼頭泊位靠攏。
六艘船依次靠岸。
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照得水泥地面慘白。遠處傳來幾聲狗吠,然後是長久的寂靜。
“阿義,這碼頭。。。。。。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耗子的船緊挨著義文001號靠岸,他從船上跳過來,左右張望,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說龍灣碼頭熱鬧得很嗎?”
“估計是海蜇汛期要到了,凌晨三點多,人們都出海了吧。。。來的路上不是看見很多小船打著馬燈在海中飄著嗎?”
各條船的船工們紛紛上岸,等所有人都上了岸之後,林子義最後一個下船,動作輕得像只貓。
他踩在碼頭的水泥地面上,有一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不是危險,是某種陌生的、帶著審視的氣息,像暗處有幾雙眼睛在打量著他們。
他不動聲色,對身後的眾人使了個眼色。
還是耗子、瘋子,還有阿杰最瞭解林子義,當即明白了什麼意思。
耗子和阿杰又跳回到船上,不多時,一人拿著兩把土槍回來。
瘋子沒說話,接過耗子手裡的土槍,眼神謹慎地西處掃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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