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娜。”愛國者呼喚著溫娜。“你坐副駕,接下來的路程,你全權負責保護車輛和人員的安全。”
“我明白了,大爹。”
然後,他不再看她,轉而面對身後留下的尋仇者們。
“車輛目標大,走鋪設道路,速度優先,如遇險情,以脫離為首要目標。”他言簡意賅地分配任務,“我們徒步,走荒野小路,由我帶隊,是否清楚?”
“明白!”尋仇者們齊聲應到。
愛國者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路程預計行進時間八至十天。現在,最後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尋仇者們迅速且安靜地開始了最後的準備。領袖已經做出了選擇,並決定與自己同行,這就足夠了。
雷德抱著他的長刀走到愛國者身邊,低聲問:“大尉,您的鎧甲……”
“重量可控。”愛國者聳了聳肩膀,那被長袍覆蓋著的沉重肩甲卻宛如玩具一般被輕鬆頂起。
“當出現特殊情況,我會幫助體力不支的隊員。”
車內,夜煙緊緊抱著小敏,把臉埋在孩子柔軟的發頂。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得幾乎將她淹沒的情緒——感激與震撼,他本可以上車,但他把位置讓給了更需要的人,並且……選擇與剩下的人一起,用雙腳去丈量那數百公里的艱險路途。
夜煙數次逃獄,在各個城市之中輾轉,在荒原上求生,她不只見過可憐的流浪者,也見過不少覺醒了源石技藝的強者。
但是她從來沒見過愛國者這樣的人,通常情況下,見到那些強者,夜煙只會想著逃跑。
這些或是有著力量或是有著權利的人皮野獸,通常想著如何把更弱小的人吃幹抹淨。
然而愛國者那怪物般猙獰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顆慈悲的心。
小敏小聲問:“夜煙姐姐,愛國者爺爺……不跟我們一起坐車嗎?”
夜煙眨了眨眼,又輕輕地在小敏的腦袋上蹭了蹭,努力讓聲音平穩:“嗯。他要……保護更多需要的人。他就是一面堅盾,我們的堅盾。”
葉蓮娜發動了引擎,她看向愛國者,等待著最後的指令。
愛國者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用他那巨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越野車堅固的車頂。
“出發。我們卡西米爾再見。”
引擎轟鳴聲加大,車輪碾過碎石和荒草,越野車緩緩駛離廢棄平臺,沿著顛簸的土路,向著北方卡西米爾的方向駛去,漸漸融入將明未明的天光與晨霧之中。
平臺上安靜下來。
愛國者目送車輛消失,然後轉過身,面對剩下的八個人。
“尋仇者們,聽從我的指示,輪流前鋒偵查。雷德,斷後。其餘人,保持間距,跟隨我的腳步。”他抬起腳,那厚重的鐵靴踏在潮溼的泥地上,留下一個清晰深刻的印記。
他邁步向前,走向荒野,走向維多利亞的邊境線。鋼鐵的身軀在漸亮的天光中如同移動的紀念碑。一名尋仇者老兵挎著長刀,化作黃灰色的影子,在樹叢中騰挪幾下,便消失在前面起伏的地平線之後。
雷德收起那鮮紅色的圍巾,戴上了黑色的兜帽。他緊了緊揹包,揹著刀,慢悠悠地吊在了隊伍最後。
其餘的尋仇者相互看了一眼,默默跟上,踩著愛國者留下的、彷彿能承載一切的腳印。
鉛灰色的小隊在斑駁的大地上行進著,只留下一串逐漸被風沙掩埋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