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剛剛紮好不久，風就從北邊吹來了不祥的氣息。
葉蓮娜正在安置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小塊乾糧遞給她。女人接過乾糧的手在抖，不知是餓還是別的什麼。
葉蓮娜沒有多問，轉身去檢視下一個傷員時，一道身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她身側。
“大姊。”是雪怪小隊的一名斥候。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南邊三里，有一支糾察隊正順著流民的足跡追上來。大約四十人，配了至少兩輛輕型裝甲車，裝備配置要比一般的糾察隊些精良上許多。”
葉蓮娜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直起身。“多久能到？”
“按他們的速度，不到一個小時。”
葉蓮娜點了點頭，她的目光掃過營地。這四十多個流民正擠在避風處，有的在喝熱水，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只是呆坐著。孩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女人在低聲啜泣。這片營地的脆弱肉眼可見。
她轉身，朝營地邊緣走去。愛國者正站在高處，面甲下的紅光落在她身上。
“我聽到了。”他說。
“我們能打嗎？”葉蓮娜走到他身邊。
“能。”愛國者的聲音如同結冰的鐵，“但不能在營地附近打。會把流民捲入衝突。”
葉蓮娜沒有猶豫，她主動請纓:“我和雷德帶雪怪和尋仇者去設伏。營地由您和其餘人守著。”
愛國者看著她，面甲下的紅光微微閃動，然後點了點頭。“伏擊點選在那邊——”
他指向營地南側大約一里處，那裡有一條幹涸的溪谷，兩岸有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灌木。地形適合設伏，也適合切斷裝甲車的機動空間。
葉蓮娜轉身走向雪怪小隊。“雪怪們，跟我走。”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通知雷德，帶上他的人。”
不多時，雷德出現在她身後時，他握著裝有長刀的刀鞘。“四十個帶裝甲車的糾察隊，裝備精良——我們該怎麼打？”
“老樣子，就像我們前些年那樣。”葉蓮娜整理著腰間的短刃與法杖，“我封路，雪怪的弩手拔除重火力點，剩下的——尋仇者和鑿冰人來解決。”
隊伍沿著溪谷兩側散開，大約用了二十分鐘就位。雪怪小隊佔據左側土坡，尋仇者分佈在右側和谷口兩側。葉蓮娜和雷德蹲在溪谷上游的一塊岩石後方，視野可以覆蓋整段穀道。風從南邊吹來，將流民留下的氣味和痕跡帶向糾察隊的方向，將他們引入這個已經準備好的口袋。
糾察隊比預期來得更快。大約半個小時後，遠處出現了第一輛裝甲車的身影。輕型裝甲車，烏薩斯軍方的標準型號，車頂架著一挺連射重弩，車身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泥漬和刮痕——這支隊伍顯然已經在路上打過幾場了。
第二輛裝甲車遠遠地跟在後面，車輪碾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轟響，如同某種緩慢移動的、不可阻擋的鐵獸。
兩輛裝甲車之間和周圍是步兵，大約三十多人，穿著深色的大衣。
他們的步伐整齊，裝備保養得極好，不像之前他們遇到過的糾察隊那般軍紀散漫。
葉蓮娜趴在岩石後，灰色的眼眸鎖定了第一輛裝甲車的駕駛艙視窗。距離太遠，她的冬痕尚且無法蔓延過去。
她將手按在法杖上，感受著冰涼的源石能量在指尖凝聚——但還不到時候。她在等它們完全進入伏擊圈。
“近了。”雷德在她旁邊低聲說，灰燼般的眼眸此時卻如同兩枚點燃的炭火。
第一輛裝甲車駛入了溪谷口。車頂的重弩手正在掃視兩側的土坡，但沒有停留——那些土坡看起來太普通了，只是烏薩斯荒原上千篇一律的地形起伏。
步兵們則跟在裝甲車的後面進入溪谷，另一輛裝甲車則在隊尾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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