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雙手正像是抽風一樣劇烈地顫抖著，無論他怎麼用力握緊拳頭，都止不住。
趙剛一把扯開自己的皮夾克，裡面的白襯衫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後背上，風一吹，帶起一陣徹骨的寒。
剛才那一下，是真的玩命。
雖然他以前在警隊練習過這種槍械的聽音辨位，雖然他知道這種轉輪手槍在高速旋轉下，子彈沉重的重心會稍微改變停滯的位置。但在那一瞬間，所有的技巧都是扯淡，他賭的就是那六分之一的機率。
他贏了，但那種與死神擦肩而過的陰冷，像是鑽進了骨髓。
“浩子……老子要是今晚死在這兒，你的債就得下輩子還了。”
趙剛低聲罵了一句，從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打著火。
與此同時，雲霧山莊外圍三公里的叢林裡。
林浩正趴在灌木叢中，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紅外熱成像儀。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嘴唇因為過度緊張而被咬出了血印。
“林隊，山莊裡有動靜，車隊開始動了，九爺出來了。”對講機裡傳來小王的聲音。
林浩死死盯著遠處的燈光，聲音嘶啞：“看到趙剛了嗎？”
“看到了……他在九爺的輪椅旁邊，九爺拉著他的手，看起來……非常信任。”
林浩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整個人虛脫地向後一倒，仰面躺在潮溼的落葉堆裡，任由清晨的雨水打在臉上。
“這個瘋子……”林浩低聲笑著，笑著笑著，眼角卻滑下了一道淚痕，“剛子，你他媽的真敢玩。”
“林隊，我們要不要在路上攔截？”
“不，撤退。”林浩果斷下令，“既然他進去了，我們就得給他騰位子。通知所有人，收縮防線，不要露出任何破綻。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臨江市區的公路上。
九爺的防彈大奔平穩地行駛著。車廂內空間很大，趙剛坐在九爺的對面，懷裡抱著九爺的那隻白貓。
那貓似乎很怕趙剛，縮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九爺看著窗外的霓虹，突然轉過頭，語氣柔和得像個長輩：“剛子，其實我剛才知道，那一槍肯定是空槍。”
趙剛心裡猛地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哦？九爺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九爺呵呵一笑，指了指趙剛的手：“我九爺看人，不看膽子，看命。你趙剛是個有命的人。大頭那種人，沒命，所以他嚇尿了。你沒尿，說明你的命硬，硬得連子彈都繞著走。”
趙剛冷哼一聲：“九爺，命這種東西，我只信這一回。下回這種遊戲，別找我。”
“哈哈哈，沒下回了。”九爺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剛子，實話告訴你。義門幫在臨江不只是賣點藥那麼簡單。我們背後有省城的大人物，過兩天，省城會來個貴客，專門點名要見見臨江的刑偵支隊長林浩。我要你到時候配合一下，給林浩演場戲。”
趙剛眉頭微皺：“見林浩？九爺，林浩那人我知道，他是一條咬住就不鬆口的瘋狗。您見他幹什麼？”
“不是我見，是趙先生想見。”九爺提到“趙先生”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滿是敬畏，“趙先生說，林浩這小子查得太深了，得給他找點麻煩，或者……找個機會拉他入夥。”
趙剛心裡狂跳不止。
趙先生！趙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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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