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掉菸頭，快步朝她走過去。
“薇薇……”我喉嚨發乾，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想伸出手去抱她，想把她揉進懷裡，想告訴她剛才在樓頂生死一線的時刻，我腦子裡全都是她。
可是，還沒等我的手碰到她的肩膀，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了我的觸碰。
我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你沒事了？”林薇的聲音冷得像凝結的冰，但微微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我沒事，一點皮外傷。”我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想要去拉她的手，“這幾天委屈你了，等我把這案子收尾，我就向隊裡請假，我們去……”
“林浩，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林薇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眶裡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痛苦，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剛才在警戒線外面，看著這棟樓隨時可能爆炸，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槍聲，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我以為你真的是為了案子在拼命，我甚至在心裡祈禱，只要你活著出來，我什麼都不計較了！可是，我剛才收到了什麼？！”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從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將裡面的一疊照片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上。
照片散落一地，有幾張被風吹到了我的腳邊。
我低頭一看，腦子頓時“嗡”的一聲巨響，彷彿被人迎面打了一記悶棍。
照片上，赫然是我在幾個月前，和趙無極手下的一個核心馬仔在地下車庫秘密見面的場景。當時那個馬仔遞給我一個厚厚的黑色旅行袋，而我伸手接了過來。拍攝角度非常刁鑽，畫面清晰無比。
這是我當時為了打入他們內部，獲取VIP賬本線索，故意收下的用來麻痺敵人的“黑錢”。這件事屬於絕密，只有我和周國平廳長單線聯絡知道！這照片怎麼會落到林薇手裡？！
“薇薇，你聽我解釋，那是誘餌！我是在執行臥底任務！”我急切地想要拉住她，心急如焚。
“夠了！”林薇用力甩開我的手，淚水肆意流淌，聲音哽咽，“臥底任務？需要連你老婆都瞞著？需要你這幾個月對我冷暴力，夜不歸宿？你知道我每天提心吊膽，換來的卻是一封匿名信，說你早就被趙無極收買了！說你今天進去，根本不是為了救人，只是為了跟他分贓不均而殺人滅口！”
“這是敵人的離間計！他們想透過你來整垮我！這照片是斷章取義的！”我急得滿頭大汗，百口莫辯，那種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感幾乎要把我逼瘋。
林薇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神己經變成了一片死灰。
“林浩，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你收沒收黑錢，而是你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我。”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悽楚的苦笑。
“你總是打著保護我的幌子，把我推開。你遇到危險不告訴我，你執行計劃不告訴我。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養在溫室裡的金絲雀！我累了，真的太累了。這種充滿了猜忌、隱瞞和謊言的婚姻，我一天都撐不下去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遞到我面前。
那是前天晚上她砸在我臉上的那份檔案——《離婚協議書》。
上面己經簽好了她清秀的名字。
“你簽了吧。趁著你現在還沒死，給我一個痛快。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看著那份薄薄的紙，我感覺比剛才被趙無極拿槍指著腦袋還要絕望。我們明明深愛著對方，她明明是擔心我才跑到現場，可那些該死的誤會和無法言說的機密，就像一張無形的絞肉網，把我們越勒越緊，首到鮮血淋漓。
“我不籤。”我沒有去接那份協議書，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固執和紅著眼眶的執拗，“等我把那個幕後最大的保護傘抓出來，洗清我身上所有的髒水，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來求你原諒。但現在，我絕對不會放手。”
林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憤怒，也有深深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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