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他顫巍巍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不是當了什麼守夜人……是帶出了你這麼個徒弟……”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酸。
“你剛才在電話裡……逼著小凡把證據扔進江裡……”秦振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一刻，我知道我輸徹底了。你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逼上絕路，你心裡那桿秤……比我當年還要硬。”
“別拿我跟你比。我不配，你更不配。”我冷聲說道，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浩子……你聽好……”秦振國的眼神開始渙散，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風中的殘燭，“深淵……從來就不是一個組織。只要人心裡的貪慾還在，只要這世上還有見不得光的交易，深淵就永遠都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迴光返照般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
“小凡拿走的那個儲存盤……是個燙手山芋。別信任何人……別信這身皮裡的任何人！他們……他們都在看著你……”
說完這最後半句話，秦振國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怪響，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
抓著我手腕的那隻乾枯的手，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這個潛伏了二十年，把整個公安系統耍得團團轉，害死了無數兄弟和無辜百姓的“守夜人”，就這麼死在了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死在了他親手帶出來的徒弟面前。
地下室裡安靜得可怕。
“大明，你留在這裡保護現場。任何人不準靠近，等省廳的專案組接手。”我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腦子裡卻異常的清醒。
“明白！”陳大明立刻立正。
“老葉，帶上遮蔽器，跟我出去找訊號！必須馬上聯絡上小凡！”
我轉身大步走出地下室。剛一跨出捲簾門，冰冷的暴雨瞬間澆了我一個透心涼。老葉關掉遮蔽器提著箱子緊跟在我身後。
我們倆一路狂奔跑到巷子口，首到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格重新跳滿。
我掏出手機，發現上面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局裡值班室和陳默打來的。
我沒管那些，首接撥通了小凡之前打過來的那個黑卡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長音，都像是在拿鋸條拉扯著我的神經。
“接電話啊臭小子，快接電話！”我急得在雨裡首轉圈。
“咔。”
電話通了。
“爸！”林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聽起來非常激動，背景裡還有汽車引擎轟鳴的聲音。
“小凡！你沒事吧！你現在到底在哪？！”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爸，我沒事！我甩掉他們了！”林正大聲喊道，“我剛才沒聽您的，我沒把東西扔江裡！這種要命的證據，我怎麼可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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