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秦振國。
我的師傅，那個在二十年前的雨夜裡替我擋了子彈，把秦小小託付給我的老刑警。
“這不可能！”趙剛一巴掌拍在電腦桌上，震得水杯首晃，“秦師傅怎麼可能是深淵的人！老周這個王八蛋，死到臨頭還要往烈士身上潑髒水！”
“浩子，冷靜點。”葉蕭死死盯著螢幕，咬著牙說道，“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深淵的名單向來嚴密，老周既然讓我們看最後一個人，絕對不會憑空捏造一個死人上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裡翻江倒海的怒火。
“小默，點開他的詳細資料。看看裡面到底寫了什麼。”我冷聲吩咐。
陳默飛快敲擊鍵盤，解開了一層隱藏的加密檔案。
一段由老周親自記錄的音訊備忘錄彈了出來。技術室裡很安靜，老周那沉穩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一九九九年冬。深淵需要一個內線。我選中了老秦。那時候他女兒得了重病，急需三十萬手術費。我以深淵的名義給他送了錢，代號定為‘守夜人’。”
聽到這，趙剛的眼睛都紅了，擼起袖子就罵：“放屁！秦師傅絕對不是那種為了錢賣兄弟的人！”
“先聽完。”我按住趙剛的肩膀。
錄音還在繼續。
“但我看錯了他。老秦把錢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他不僅拒絕合作，還順藤摸瓜查到了我的頭上。他太聰明，也太執拗了。他說要去部裡實名舉報我。我沒辦法，只能借毒販的刀，把他永遠留在了邊境的樹林裡。‘守夜人’這個代號，成了深淵裡唯一一個沒有被點亮的死棋。浩子，老秦是個真警察，他對得起這身衣服。”
錄音結束了。
技術室裡鴉雀無聲。
“秦師傅沒變節。”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眼眶發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到死，都是個乾乾淨淨的警察。”
趙剛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一個大老爺們哭出了聲：“師傅啊，您受委屈了。”
葉蕭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底也閃著淚光：“浩子，老周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你坦白。秦師傅保住了咱們特案組的魂。這最後一個人，不是內鬼，是咱們警察的脊樑。”
我把那個黑色的隨身碟用力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老葉，備車。”我站起身，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咱們去部紀委。今天，就讓這把火燒個痛快！”
接下來的三個月，是整個公安系統經歷過的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行動代號“驚雷”。
根據U盤裡提供的“火種”名單，紀委和特警聯合行動，雷厲風行。
那些藏在暗處的釘子，不管隱藏得多深，不管地位多高，一個接一個地被連根拔起。商界的毒瘤、學術界的內應、系統內部的蛀蟲，全部落網。
每天都有警車呼嘯著穿過街頭。每天都有新聞通報大快人心的抓捕結果。
老周的落網，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徹底切除了深埋在系統內幾十年的最後一顆毒瘤。
警隊內部經歷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洗禮。腐臭味被一掃而空，風氣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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