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眼神,反而比之前更加明亮、冷靜。
憤怒是無用的。
只有找出原因,才能復仇。
“來人。”山本一木冷冷地叫來副官,“去,把這段時間,從趙家峪戰場,以及前線各個遭遇戰現場收集回來的所有爆炸物碎片,還有那些僥倖沒有爆炸的土雷和手榴彈,全部送到實驗室去。”
穿上臃腫的鋼製防彈衣和頭盔,戴上口罩和手套,山本一木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實驗臺前。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幾十個托盤。
托盤裡是焦黑的彈片、破碎的陶罐,還有兩顆己經被工兵拆除了引信的八路軍自制地雷。
他拿起一塊從趙家峪帶回來的彈片,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
“完全不一樣了。”山本一木喃喃自語。
按照他對八路軍軍工能力的瞭解,土八路之前造的炸藥,就是傳統的黑火藥。
這種東西在燃燒後會留下大量的黑色碳渣,煙霧極大,爆炸產生的氣體速度偏慢。所以黑火藥炸彈往往只能形成幾個大塊的破片,殺傷半徑也很小。
但是,顯微鏡下的這塊彈片,邊緣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瞬間撕裂的鋸齒狀,這是高爆速才能造成的結果。
山本一木定了定神,用鑷子小心地從土雷裡刮出一部分粉末,放在酒精燈上灼燒。
嗤——
火焰瞬間變成了亮黃色,燃燒速度極快,而且幾乎沒有黑煙。
山本一木湊近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味道鑽進了鼻孔,嗆得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是氨的味道!”山本一木的瞳孔猛地收縮,“難怪蝗軍的鋼盔都擋不住這種土雷的彈片!”
可是,問題來了。
製造這種級別的炸藥,背後必須擁有極其複雜的化學工業體系。
需要合成氨、需要氧化塔、需要精密的反應釜和嚴格的溫控裝置。
可那些土八路有什麼?
他們只有幾口大鐵鍋和破石磨!
在連飯都吃不飽的晉西北山溝裡,他們怎麼可能憑空變出化工廠來?
難道蘇聯人介入了?
可蘇德局勢如此緊張,蘇聯也自顧不暇。
莫非是美國人?
不,這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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