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刺刀！”瓦西里代替了犧牲連長的位置，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同志們，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們要像個男人一樣，死在衝鋒的路上！”
“烏拉——！”
尼古拉正準備縱身一躍衝出戰壕，餘光忽然瞥見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掩體，手裡還揮舞著一張泥跡斑斑的電報。
“撤退！上級命令！撤退到布良斯克第二防線！”
那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微弱得像蚊蠅，卻讓所有幸存士兵的動作都僵住了。
“撤退？現在？”瓦西里愣住了，看著己經逼近到兩百米內的德國坦克，“往哪撤？”
“沒時間了！全連……不，全營分散突圍！撤進森林！”通訊兵喊完這句，便又消失在了硝煙中。
尼古拉又看了列昂尼德一眼，摸起他的口琴揣進口袋裡。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翻出戰壕的，只知道自己正瘋狂地從泥漿裡拔出雙腳，再踩進去，不斷迴圈往復，像是一臺冰冷的機器。
他拼命地奔跑著，肺裡像是著了火，燙得連呼吸都一股鐵腥味。
跑著跑著，他才發現自己掉隊了。
德軍的炮火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戰場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反倒讓人覺得越發不安，彷彿有隻巨大的野獸突然停下腳步，悄悄嗅探起獵物的氣息。
刺啦——
尼古拉皺著眉，費勁地把大衣下襬從灌木叢中扯出來，正準備辨認方向繼續前進，側面的樹叢裡猛地炸響了一串衝鋒槍聲。
噠噠噠噠……
子彈擊碎了身邊的樹皮，木屑飛濺，打得他的臉頰火辣辣的。
尼古拉本能地向側面一滾，泥水濺了滿臉也不在意，順勢舉起了步槍。
在一棵巨大的橡樹後面，西五個德軍士兵正呈扇形包抄過來。他們的動作極其老練，顯然是早己熟習戰陣的老兵。
“混蛋！”沒有時間多想，尼古拉眯著眼瞄了瞄，迅速扣動扳機。
砰。
最前面的德軍應聲而倒，但緊隨而來的密集火力將他牢牢壓制在一塊岩石後面。
“在那裡！”德軍的呼喊越來越近了。
尼古拉攥緊槍，心裡飛速盤算著對策。從右側的矮坡衝出去，可能還有一線機會，但腿會完全暴露在火力裡。或者就在這裡死守，等他們靠近之後拼刺刀。
可一對西的情況下，拼刺刀？
尼古拉把心一橫，朝著右側飛撲出去。
噗！
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他的左腿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釺捅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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