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遠處的院門口,楚雲飛默默地看著自己手下的那些兵,心底五味雜陳。
平日裡長官訓話時一聲不吭計程車兵,此刻竟然像過年一樣歡呼雀躍,甚至開始主動和獨立團的戰士勾肩搭背……
楚雲飛眯了眯眼,什麼都沒說,端著飯碗轉過身,輕輕地關上了院門。
……
趙家峪的打穀場上,生起了幾堆巨大的篝火。
松木劈柴在火堆裡發出劈啪的爆裂聲,橘紅色的火光將周圍一張張粗糙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雪花落進火堆裡,瞬間化作一抹白汽,又消失不見。
這幾天,因為幾頓有肉還管飽的飯菜和嶄新的棉服棉鞋,358團和獨立團士兵之間的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戾氣,肉眼可見地散了許多。
雙方碰面時雖然還是有些彆扭,但至少不再故意找茬,偶爾還能因為遞個火柴、借個笸籮搭上兩句話。
趙剛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火候,把兩個團的兵都拉到了打穀場上,讓大家夥兒圍著火堆隨便坐。
一開始,場面安靜得有些尷尬。
獨立團的兵習慣了開會,坐得相對靠前。
但358團的兵總是被長官訓話,不知道這八路軍的政委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個個眼神閃爍地坐在外圍的陰影裡。
李雲龍和楚雲飛都沒來。
趙剛特意攔住了他們,長官在場,這些兵心裡就永遠繃著根弦。
趙剛穿著和士兵一樣的灰棉襖,搬了個矮腳小板凳,極其自然地擠進了人堆裡,雙手伸向火堆烤了烤。
“弟兄們,今晚沒長官,咱們就是一群大老爺們,在這荒山野嶺的雪地裡湊一堆兒,烤烤火,說說話。”
趙剛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我聽炊事班的老王說,今天358團的幾個兄弟跑去廚房幫忙劈柴,說這幾天的飯吃得比過年還香。可我看啊,這好飯好菜吃進肚子裡,大傢伙看上去怎麼還在犯愁呢?”
趙剛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幾個低頭不語的晉綏軍老兵身上。
“是不是心裡還懸著,覺得吃人家的嘴軟,不知道這八路軍到底安的什麼心?又或者是在想,這要是真留下來了,家裡的老爹老孃、婆娘孩子,以後還能不能見著面?”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軟刷子,輕輕地掃在了358團士兵們最敏感的神經上。
幾個老兵不自然地動了動身子,避開了趙剛的眼神。
趙剛笑了笑,從懷裡掏出菸絲捲了一根,遞給旁邊一個358團老兵。
老兵愣了一下,雙手接過來,在火堆上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要說啊,誰不是爹孃生養的?誰不想在家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趙剛自問自答,聲音低沉了下去,“都是讓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逼得沒活路了啊……”
“王二牛!”趙剛突然喊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