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最後一個登機。他在艙門口停了一瞬，回頭看了眼零號聖城的方向。晨霧中，三座山峰的輪廓還模糊著，只有山頂的防禦靈能罩透著微弱藍光。
他收回目光，走進機艙。
機艙被分成前後兩部分。前半段是乘員艙，兩排簡易座椅，每張都配了緩衝安全帶和緊急供氧面罩。後半段是貨艙，六個傳送陣核心元件貨櫃被液壓鎖釦死死固定，上面蓋著防震墊，每一層都貼著聯邦技術局的封條。
五名技術人員己經坐好，老周坐在最前排，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正拿筆在膝蓋上的圖紙背面寫著什麼，另外西人分坐在他兩側，低頭檢查自己的便攜終端。
雷動在艙門口停下，把抽完的菸頭按滅在便攜菸灰缸裡，轉頭朝裡面看了一眼：“我就不跟去了。聯邦這邊得留人盯著，顧家那老東西最近不太老實，我得盯著他搞什麼名堂。”
林夜點頭：“辛苦了。”
“辛苦什麼。”雷動扯了扯嘴角，“你小子把殘陽城的關係理順，把紅袖平安帶回來，就比什麼都強。”
機艙門開始緩緩關閉。液壓系統發出低沉的蜂鳴，密封條膨脹起來，把外面的聲音一點點隔絕在外。
巖魁在蘇烈旁邊坐下，他體型太大，普通座椅明顯窄了，但他沒抱怨，只是調整了下姿勢，把雙腿岔開，雙手擱在膝蓋上。兩名護衛默默坐在他身後。
掠雲-7型的靈能引擎啟動時，整架飛機猛地一顫。低頻嗡鳴從尾部傳來，很快變成沉悶的咆哮，哪怕有隔音層，耳膜還是被壓得一陣陣發脹。
運輸機開始滑行。
起落架在跑道上顫動，沿著噴了靈能標識線的滑行道轉向西偏南的主跑道。艙頂照明燈管隨著震動微微明滅，光影在每個人臉上跳動。
西臺引擎推力達到峰值時，加速度猛地爆發。機身劇烈抖了幾下，隨即平穩上拉。
地面迅速下沉，零號聖城的建築群在舷窗裡飛快縮小，山峰、城牆、街道、農田層層後退，幾息之後就成了雲層下的一塊模糊色斑。
窗外天空從灰藍驟然變深，最終陷入高空特有的紫黑色深藍。
林夜坐在靠窗位置，透過舷窗向外看去。
下方大地以驚人速度後退。
起初還能看到零號聖城周圍的山脈、網格狀靈能農田，以及東北方向那片灰黑色的基地市廢墟。往西偏南飛了不到一刻鐘，地面上的文明痕跡就急劇減少。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世界碎片拼接後的怪異地貌，暗紅色的岩層和藍星的灰褐平原交替出現，拼接帶像疤痕一樣橫貫數十公里。
有些地方界限格外分明，一邊是赤陽界乾裂的暗紅黏土，另一邊是藍星灰綠色的次生林。兩側的植被也開始出現明顯的交錯變異。
飛過一條大裂谷時，林夜看到地面上大片散落的巨型生物骸骨。
肋骨像倒伏的大橋般拱起，脊椎骨首徑超過兩米，這些骸骨半埋在赤紅土層裡，表面被靈能和風沙侵蝕得坑坑窪窪。
巖魁側過身，順著林夜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悶聲說道：“這不是千年前赤陽神君斬殺的一頭蝕獸的遺骸，現在世界邊界融合，原本埋在赤陽界地下的東西都被翻出來了。”他語氣平淡，“這種遺骸以前在殘陽城周邊不少，我們有時候會挖出來，打磨成武器握柄。”
蘇烈坐在前排，偶爾抬頭看一眼艙壁上的飛行時間顯示，然後繼續低頭，嘴唇抿得死緊。
運輸機繼續向前，引擎轟鳴穩定，機身輕微震顫。
舷窗外，那片由兩個世界碎片拼接而成的陌生大地，不斷向後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