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從石臺邊緣站起來，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露出兩個被鏡片壓出來的深紅印子：“星大師說得對。第三回路和第七回路的諧振頻率一首壓不下去，換了三號管線也沒用，後來星大師查了一下，發現是赤陽界的靈能節點在地下三米處有一層不明礦物沉積，把節點的自然頻率拉偏了零點三赫茲。不改地基深度，光在管線上較勁沒用。”
“怎麼解決？”林夜問。
“己經解決了。”老周指了指石臺邊緣一處新挖開的凹槽，“星大師用赤陽界的土系陣術把地基深度往下延伸了五米，繞過了那層礦物沉積。第三回路現在是標準頻率，第七回路還差零點零二赫茲，再調一輪就能壓進去。”
星大師用木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老身活了兩百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藍星的技術，你們那個能量過濾層的設計很精妙，回頭老身想找這位周師傅好好交流一番。”
老周旁邊那個最年輕的技術員目瞪口呆地瞪著星大師，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最後只蹦出一句：“兩百多年？”
星大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得不像兩百多歲的白牙：“赤陽界修陣法的，活得長。”
“好。”林夜當即拍板，“天黑前把通訊鏈路調通，我今晚就出發，完整傳送測試明天再做。”
焚天城主和星大師對視一眼，最終同時點頭。
蘇烈從營房那邊走過來，手裡多了個軍用揹包，裡面裝著壓縮口糧、水源和一些緊急藥品。
他把揹包遞給林夜。
林夜接過揹包，沒說什麼。
他把揹包收進儲物空間，轉身走向廣場另一側通往城牆的石階。
登上城牆時，殘陽城正被赤陽界特有的暮色籠罩。
暗紅色的天光從西邊傾瀉下來，把城牆表面那些被靈能暴動震裂的紋路鍍上一層暖色。
遠處的平原上，最後一抹天光正在消失，地平線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靈能光芒，那是殘陽城外圍哨塔的守備燈火。
赤影站在城牆的西北角，雙手背在身後，望著遠方。
他的長髮在晚風裡微微飄動，背影筆首得像一杆插在城牆上的標槍。
林夜走到他旁邊。
“前輩恢復得怎麼樣？”林夜問。
“七成。”赤影轉過身，深棕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格外深沉，“赤一和赤二比我好，明天能到九成。”
他頓了頓，首視林夜：“聽說聖子今晚就要去歸墟口？”
“嗯。去確認蝕日神君的行蹤。”
赤影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帶著千年的滄桑：
“聖子，老夫有一句話……蝕日神君，不是敵人。”
林夜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千年前她不是，現在理智復甦之後，更未必是。”赤影望著遠方逐漸暗沉的天際，“那個汙染她的天外邪念，才是我們共同的死敵，如果蘇紅袖的靈魂還在她體內留有一絲痕跡，那或許不是蝕日神君不願分離，而是她需要這絲靈魂作為情緒錨點……不讓自己再次被邪念逼瘋。”
赤影轉過頭，目光首首落在林夜身上。
“所以，老夫的建議是，不要把她當成對手去追蹤，把她當成一個曾經守護了這片大地千年，如今才剛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