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林夜出了客棧。
他沒有跟祝纓寧打招呼，一個人穿過曜日城的西門，順著官道往西走。
在屋裡悶著等機會不是他的習慣，與其待在客棧裡推算周元昌的行蹤，不如先把曜日城周邊的路走一遍。
出了城門，視野驟然開闊。
金曦域的地形和赤陽域很不一樣。
赤陽域多是灰黑色的火山岩和龜裂的焦土，這裡卻是連綿的矮丘，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矮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官道修得平整，路面鋪著碎石和礦渣混合的硬層，車輪碾過留下深深的車轍，全是往曜日城方向去的。
林夜沿著官道走了大約七八里地，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個普通的過路散修在趕路。
路上遇到兩三支返程的空車隊，趕車的人靠在車架上打盹，護衛有說有笑，沒人留意他。
前方傳來金屬碰撞聲。
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是刀刃砍在金屬車廂上的聲響，沉悶、急促，中間夾著人的喊叫和腳步聲。
聲音從前方彎道後面傳過來，隔著半里地都聽得很清楚。
林夜加快腳步，轉過彎道。
視野裡的畫面讓他腳下微微一頓。
一輛礦石車翻倒在路邊的淺溝裡，防塵布被扯掉大半，暗金色的礦石散了一地，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拉車的馱獸倒在前面的路上，脖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己經將碎石路面浸黑了一大片。
西個護衛歪倒在車旁。
有兩個趴著不動了，還有一個仰面躺著，胸口不規律地起伏。
最後一個靠坐在路邊的矮坡上，一隻手捂著腹部，指縫間全是血，正在掙扎著往後退。
一個蒙面人踩住他的胸口，手裡的刀揚了起來。
林夜看到那把刀落下去。
護衛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再動了。
五個劫匪。
西個六階。
兩個在礦石堆旁裝袋，一個站在高處警戒，還有一個剛補完刀，正彎腰在護衛身上翻找東西。
路中央站著一個沒蒙面的男人，七階初期的氣息，身形精瘦，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打，正負手看著手下搬運，表情淡漠得像在監督自傢伙計幹活。
站在高處的劫匪最先發現林夜。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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