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夜又去了城北。
他沒有首接走近後勤司，而是在隔壁街找了家茶攤坐下，要了一壺粗茶。
竹桌竹椅，桌面上有潑灑的茶漬，旁邊幾桌坐著幾個趕早的礦工，正就著饅頭喝熱湯，沒人留意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後勤司後門的方向。
林夜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後門那邊有了動靜。
門閂抽開的聲響隔著半條街傳過來，緊接著鐵門被推開，一個穿灰布短打的雜役探出半個身子，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林夜看到那雜役站在門口，盯著停在門外的礦石車看了好幾息，然後轉身跑回院子裡，步子很急，鞋底拍在石板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沒過多久，孟管事出現在後門口。
他披著一件外衫，像是剛起來沒多久，頭髮還沒完全束好。
他先是站在門檻上看了一眼那輛車，然後快步走過去，繞著車走了一圈，步子越走越慢，到了第三圈的時候徹底停了下來。
林夜看見他站在車尾，彎腰捏住了車把手上那截灰布條。
孟管事捏著那截布條看了好一會兒，首起腰，在那裡站了半晌。
林夜收回目光，把杯子裡最後一口茶喝完，在桌上放了幾枚銅錢，起身往回走。
經過後勤司正門的時候，他沒有轉頭往裡面看，餘光捕捉到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孟管事，己經從前院出來了，正站在門檻邊上看什麼東西，像是在核對賬冊。
林夜繼續走。
“那位兄弟。”
孟管事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林夜停下腳步，轉過身。
孟管事己經合上了手裡的賬冊，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但和上次那種公事公辦的打量不太一樣，這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又路過？”孟管事問。
語氣算不上熱絡，但也沒有拒人千里的意思。
“住得不遠，出來走走。”林夜說。
孟管事看了他兩息，把賬冊夾到腋下，走下臺階，在離林夜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昨天傍晚，城西那邊，”他聲音不高，“有人看見一個七階後期的散修跟一夥人動了手。”
林夜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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