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朝北，外面是後勤司和隔壁礦務署之間的夾道，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窗紙糊得嚴實，透進來的光泛著灰白色。
“這間之前是堆雜物的，臨時收拾出來的，你將就將就。”孟管事站在門口說。
“夠了。”林夜說。
孟管事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晚飯會有人送到屋裡來。”
他走後，林夜關上門。
屋裡隔音不算好，他能聽到前院雜役搬動木箱的聲響、礦石車駛出巷口的軲轆聲、隔壁礦務署那邊傳過來的模糊對話。
他沒有急著收拾東西，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周元昌沒告訴他去哪裡。
不過一個被排擠了三十年的長老，突然帶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出遠門，不可能把底牌全亮出來。
不說目的地，反而是正常的。
林夜也不打算在這兩天做任何多餘的事。
不出門，不打探，不和任何人接觸。
一個剛找到落腳處的散修，最該做的事就是老實待著。
——
入夜後，後勤司徹底安靜下來。
前院的雜役在天黑前就收工走了。
礦石車不再進出，巷子裡只剩晚風捲著落葉刮過石板的沙沙聲。
院子裡只剩下風聲，和遠處更夫敲梆子的節奏。
林夜沒有點燈。
他坐在床沿，背靠著牆，感知像水一樣緩緩鋪開覆蓋到後勤司的院牆邊界。
前院門房裡的老頭在翻身，呼吸聲很重。
隔壁礦務署的值夜人在打瞌睡，椅子偶爾發出一聲吱呀。後門外巷子裡有一隻野貓走過，腳步極輕，在石板上一掠而過。
這些都是正常的聲音。
但在某一刻，林夜的感知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停頓。
後勤司正門對面的街角有一道氣息。
收斂得很好，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六階中期，呼吸節奏壓得很慢，像是怕被人發現。那人己經站在那裡很久了，不是剛到的。
林夜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沒有動，也沒有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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