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布加布的翅膀尖朝那顆鐵頭指了指,像是邀功的孩子在向家長展示自己帶回來的戰利品。
“這個夠嗎?那個血淚之地不知道為什麼,怪物好少啊。尤其是這種怪物——”賈布加布踢了踢那顆鐵頭,鐵質的表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敲鐘一樣的咚,“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麼一個稍微像樣的東西。”
“啊,這就足夠了,至於為什麼少,可能是被我清理的吧,不過這種怪物應該還會恢復成之前的水平。”格林掂量了一下,目光從鐵頭上移開,落在賈布加布臉上,“不過一個就夠用了。”
“夠……夠就行了啊,突然看我幹嘛?”
“你這麼緊張幹嘛?我看你一下,你又不會死 ”
格林轉過身,將那顆鐵頭放在木桌上。鐵質的面部和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火柴被震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艾露瑪,麻煩你過來一下。”
艾露瑪從椅子上站起來,腳步輕輕的,綠色的斗篷在她身後垂著,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片移動的、安靜的樹葉。她走到桌邊,站在格林身側,眯眯眼落在那顆鐵頭上。
“試著將魔力覆蓋在這個鐵頭上,不用著急,慢慢來。用魔力將它熔化,然後塑造成你喜歡的模樣。”
“好的,格林先生。”
艾露瑪的目光從格林臉上移到那顆鐵頭上,從那張扭曲的、帶著詭異微笑的鐵質面孔上掃過。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剛才那簇火苗的餘溫還在她的指尖流淌。
魔力順著她的念想,緩緩籠罩住鐵頭,她的指尖下方,那顆鐵頭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暗紅色的、佈滿鏽跡的鐵質紋理,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柔軟,像一塊被放在火上烤過的、正在緩慢融化的蠟。
鐵頭的邊緣開始往下流淌。
一滴,兩滴,暗紅色的鐵水從那張扭曲的面孔上滑落,落在木桌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淺淺的、焦黑的痕跡。
艾露瑪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點,但她沒有停。她的手指微微移動著,引導著那團正在融化的鐵水,像是在用一雙看不見的手捏著一團正在變軟的黏土。
鐵水的形狀開始變化。
那張扭曲的面孔正在被慢慢抹平,像一張正在被撫平的、被揉皺的紙。空洞的眼窩正在被鐵水填滿,變成光滑的、連續的表面。
一個燭臺的輪廓開始顯現出來:細長的、優雅的弧線,從底部緩緩向上收攏,像一朵正在從花苞中舒展的、鐵質的百合。
艾露瑪突然頓了一下,那團鐵水在她手指離開的瞬間微微塌陷了一點點,燭臺頂端的凹槽邊緣出現了一小道不規則的、像被手指不小心按過的凹陷。
“呼…”
艾露瑪的呼吸急促著,目光落在那隻完成了一半的燭臺上,微微睜開的瞳孔裡帶著一絲差一點就完成了的、微微的不甘。
格林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溫和道:“艾露瑪,停下吧,今天的練習到這裡就行了。”
艾露瑪抬起頭,看著他。她的額頭上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細碎的光,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星星佈滿了整片夜空,在深藍色的幕布上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蟲鳴,像是夜晚正在輕聲說著什麼。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嗎?”艾露瑪小聲說,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格林。
和格林先生在一起的時間,感覺過得好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