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端起茶杯,將杯中尚有餘溫的茶水一飲而盡。
在苦澀的茶香刺激下,他心中的那點疑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潘澤林說易學習背後的寧世林不足為慮,田國富沒有任何質疑。
若是沙瑞金、趙立春之流這般斷言,他或許只會嗤之以鼻。
但這話從潘澤林口中說出,他不僅沒有去質疑,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潘澤林的訊息渠道,本就比漢東省任何一個人都要深廣得多。
他既然敢篤定寧世林背後的靠山絕不會包庇腐敗分子,那此事便基本不會有太大出入。
他也知道,到了那一步的人,基本上不會去包庇任何腐敗分子。
更何況,就算往最壞的方面想。
就算寧世林鐵了心要豁出一切保易學習,有潘澤林在前面擋著,他田國富也毫無懼色。
別說寧世林只是個即將到站的正部級幹部,就算是他背後那位真正的大人物,真要動潘澤林,也得先掂量掂量。
潘澤林一路走來,沒有留下任何汙點,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未來,只要他自身行得正、坐得端,不犯原則性錯誤,便無人能動他分毫。
潘澤林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澄澈透亮的茶湯上,眸色深沉,似在思量著更深層的佈局。
片刻後,他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看向田國富,語氣平靜卻帶著對易學習問題的定調。
“易學習是沙瑞金同志當初親手樹起來的全省標杆,是獲得省委表彰的幹部。雖然沙瑞金當初的做法過於激進、有失妥當,但終究是以省委的名義作出的決定。”
“如今沙瑞金剛被降職,我們就立刻把這個紮根基層、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拿下,勢必會嚴重損害省委的公信力。”
田國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
“唉,說到底,都是沙瑞金當初權力任性留下的爛攤子。”
當初沙瑞金空降漢東,一意孤行破格提拔易學習,還將其塑造成全省幹部學習的道德楷模,大張旗鼓地號召全省上下向他學習。
這才過去短短幾個月,紀委就要親手將這個典型拿下。
即便手握易學習確鑿無疑的貪腐證據,在外人看來,也只會顯得漢東省委在重大決策上如同兒戲。
一個被省委樹為“時代楷模”的幹部,轉頭就成了貪腐問題幹部。
這不僅是打沙瑞金的臉,更會顯得漢東省委、紀委在幹部考察和監督工作上的嚴重失職。
這些負面影響,絕不是簡單地把責任全部推給沙瑞金就能一筆勾銷的。
潘澤林擺了擺手,打斷了田國富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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